善来: 40-5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善来》 40-50(第15/16页)

自管的,她的事,算大事了,糊弄不得。

    所以霍大说,“请个大夫而已,碍什么事?而且事关人命,马虎不得呀,姑娘要是实在担心,就在人在的时候多留意些,不会有事的。”

    紫榆立马就急了,本来心里就慌,这会儿事情又不顺利,更慌了,怕成不了。

    “她已经好了,还看什么大夫?咱们何必给自己找事呢!”

    要是真好了,大夫怎么还会过来?可见是扯谎。

    她为什么要扯这个谎?

    霍大是历过事的,当即不再出声了。

    人一慌,就难成事,何况还知道做的是坏事。

    简直溃不成军,想再拉起来,着实的难,索性心一横,全盘托出了。

    “我就是不想要那大夫来,叔,咱们这般的情分,我也不瞒你,想必你也知道,她将来是少爷的姨娘,人人都高看她一眼,巴结讨好,把我弄成了一个笑话……叔,她脾气很不好,我是已经得罪她了,现在又是山中无老虎……我怕呀!我也不想怎么着,就想给她点教训吃,叫她向我低个头,承诺以后不找我的麻烦,这样我以后才有安稳日子过,我是真的怕!而且,她是真的已经快好了,害不了她的命,就是吃点苦,她今天不吃这个苦,以后吃苦的就是我了!叔,你得想着我呀!”

    霍大恍惚地想,团儿以前多好的一个女孩儿,现在竟然变坏了,盘算着要害人,想必一定是日子不好过,这才把她逼成这样……

    他是真把她当女儿看的。

    最终他答应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眼中的好女孩不是被逼着变坏的,而是被怂恿,她今天同他说的这些话,全是另一个人教她的。

    谁教的呢?

    碧桃。

    碧桃其实生得还算美,相当顺眼,圆脸圆眼睛,很有一副娇憨态,人看到她第一眼,心里总会想,这孩子老实。因为她就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眉眼温润带清气,唇角总是弯着,像是那笑是生就的,看人的时候,眼里分明有些怯懦,可还是勇敢地睁大了眼,同人对望,以示绝无坏心。

    乐夫人就是这样想的,是以即使这女孩子各方面都不太出众,却依旧还是把她留下了,因为觉得合眼缘。她是走了眼。

    这女孩子虽然一副老实人的面相,内里却是烂的,烂得流腐水。

    碧桃还不是碧桃时,名字叫做珍珠。很富贵的一个名字,其实也一般,却是她母亲能想出的可以给女儿命名的最好的意象。

    关于这名字的来历,珍珠的母亲说过许多次。那是很多年前了,是她还是小女孩儿的时候,她第一次到城里,跟在她娘身后,抱着她才织成的布,一匹绸,蚕是她养的,丝是她煮茧抽出来的,织机上坐的也是她,所以她娘答应她,一拿到钱就立马给她买绢花戴,比村子里其他女孩子头上戴的花都要好,一路上她都非常高兴。

    进了布庄,她娘从她手里拿过布,放到柜台上,和伙计讨价还价,她就转着眼睛看布庄里摆出来的那些布,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那么多好看的颜色,像是又重新回到了春天,就是春天,也没有这里的颜色足,看得她人都有些发晕,要飘起来了,这时候,外头走进几个人来,走在前头的,似乎也是一对母女,那女孩儿的胳膊挽在妇人的臂弯里,两个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进门来,她看得愣住了,因为那女孩子把春天穿在了身上,她从来没见过有谁的衣裳能有这么多颜色,从头到脚,鲜艳夺目,然而最吸引她的,是那女孩子头上戴的东西,金凤凰,凤凰的嘴里,金链子挂着个莲子一样的东西,比莲子大,比莲子白,晃着,照着日光,竟然也有彩色,而且那彩是流动的,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母女一进来,伙计当即就不搭理她娘了,开始围着那对母女转,那对母女只待了一会儿,却带走了整个春天的颜色,她不免要想,那么多的布,要怎么用得完?她把疑问说出来,想从娘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娘还没说话,伙计就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她娘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着,她等不到答案,以为是娘也不知道,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所以就说起了别的,娘,你看见那个人头上挂着的白莲子了吗,真好看,伙计又笑了,说,什么白莲子,那是珍珠,就那么一颗,你就是织十年的布,换的钱也买不来一颗,她娘还是没说话,她听了伙计的话,愣住了,十年啊,那么一个小东西,竟然值她的十年。

    伙计本来笑着,忽然就不笑了,眼睛垂下去,对她娘说,今天就依你出的价吧。

    出了布庄,她娘依言给她买了绢花,是红色的杜鹃花,真比她见过的所有的花都好看,可是花儿比起珍珠来,就很不足了。

    她又一次想,值十年啊。

    那会儿她年纪还小,不知人事,后来大了一些,某一天突然想起来这天发生的事,猛地就明白了过来,娘那时候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那伙计是在笑她,笑她的无知与贫穷,可恨她当然不知道,许多年后才后知后觉哭出来。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有了女儿,她立马就给女儿取好了名字,珍珠,就叫珍珠,是宝贝啊!她拒绝了婆母给出的所有的名字,固执地要叫女儿珍珠,因为女儿是她的宝贝,她对天发誓,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要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她不要女儿和她一样。

    可是她还没做到,就死了。

    她是病死的,吃了几副药,不见好,她的丈夫就不肯再拿钱给她买药吃了。

    她死了之后,她的女儿虽然还叫着珍珠,却再也不是宝贝了。

    姑姑家有了表妹,珍珠到姑姑家去,洗衣裳,烧火做饭,舅舅家有了表弟,舅舅把她要过去,依旧是洗衣裳做饭,后来,爹娶了新老婆,有了儿子,她又回自己家去……再后来,堂兄看上了邻村的一个姑娘,想讨来做媳妇,可是那姑娘生的很美,大伯家给不了姑娘家想要的那些钱,于

    是大伯把那些他攒下来娶儿媳妇的钱都给了她爹,因为那家里有的不止一个漂亮的姑娘,还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儿子,丑到二十多岁还没娶到媳妇,伯父这里没有女儿,所以打起她的主意,给她爹钱,要她去给那家的丑儿子做媳妇,这样他儿子就可以把那个他喜欢的漂亮姑娘娶进门。

    她爹同意了,他收了钱,同意了。

    婚期定下了,她爹却反悔,不是因为他突然之间就有了良心,而是他到街上一趟,发现人牙子能给他更多,他觉得自己亏了。

    珍珠拿着自己干瘪的包袱坐上了人牙子的板车,上车前,她喊了一声爹,听见她这一声,她爹突然愣住了,然后父女俩抱住大哭。

    也许作为一个父亲,那一瞬间他的确终于又对这女儿有了舐犊之情,只是也许,但是珍珠的恨是真切的,她没有说出来的是,

    去死。

    爹,去死。

    很早之前,珍珠就这样了。

    冬天,她在河里洗衣裳,水太冷了,冻僵了她的手,所以她没抓住衣裳,让它被水冲走了,她没能把衣裳找回来,所以姑姑拽住她长了冻疮的耳朵转着圈拧,拧完了,又踹了她,因为她的冻疮破了,弄脏了姑姑的手。这时候她心里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还不去死。

    后来她常这样想。

    妹妹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