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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善来》 30-40(第2/15页)
如此,所以才讲出那些话,他没办法为了她真和祖母闹一场,只能留她继续做奴婢,为此,他心里很觉得对不起她,更不会说什么了。
刘悯先前许诺过,每逢七便叫人送善来回家去,他是言而有信的人,善来是每到日子便清晨从刘府出发,黄昏时再归来,相安无事。
姚用入土后不过四五天,善来就已经平定得了。说来她自己也很觉得不可思议,本来以为天总要塌一阵子,没想到竟是这么一种情状,她因此觉得自己失了为人儿女的本分,是不孝,所以她常会强迫自己陷入回想当中,那些父女相处的欢乐时刻,蓄意使自己悲痛,来作为姚用辞世的注脚。一遍遍地想,忽然就觉察到了一些先前不曾留意到的细则,都是很有问题的。
她遭逢大难,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日日哭闹,爹却不是时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是她一个人在那里哭,爹即使出现,也是几步外站着……怎么会这样呢?还有……其实她一直觉得,爹对她的好,同爹对旁人的好,是没差别的,温和,客气……爹都她很好,对旁人也都很好,似乎除了要供给她吃穿,他待她和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不是没为此生出过怨,最怨的便是他为了别人,连自己的身体都搭上,一点没为她考虑,还有阿宝。
阿宝……
爹有时会叫她阿宝,她先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每次喊阿宝时他都是很高兴,她以为那不过是一种亲昵的表达,说她是他的宝贝,可是他临去时,抬着手对虚空喊出的那一声阿宝,似乎表明阿宝另有其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弥留之际意识不清,糊涂了,可是,前一句怎么解?
为什么不要她到京城去?
临死前交代的话,应当都是很重要的吧?所以怎么会是那么一句呢?
京城……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京城里发生的事,她是全忘了,她连母亲的模样都不记得……
母亲……
她为此病了,病倒了,到了该回家祭拜的日子,竟起不来。
刘悯知道了,只当她还是没有走出丧父之痛,心神恍惚,以致风邪入体。
人要是一直想着伤心事,怎么会好呢?
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这
一天,善来才起来,正要吃早饭,刘悯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拽着她两只手把她从凳子上拖了起来,而后突然回头,喊:“快来个人给她梳头!”喊完了,又立刻转回来,弯着一双眼睛问她:“老太太给你做的衣裳呢?你挑件好的穿!咱们今天出去!到碧清溪去!”
“别说有好事我不想着你!我跟你讲,前些天咱们这儿来了个叫白敛的,好大的名声!说是什么河东才子,曾经在文英殿供奉过,还不到二十岁呢,一手丹青出神入化,能排当世前十,他作的山水,今上曾不止一次盛赞过!据说就因为这个,他愈发傲了,辞了文英殿的差事,四处游赏,放言要做当今山水第一人,如今正逛到咱们这儿,要在碧清溪以画会友,如此盛事,怎么能不去呢?我带你出去见世面,好不好?”
第32章
碧清溪上有碧清书院,刘悯有两个好友在里头读书,此次白才子以画会友的盛事正是这他两个联名写信告知刘悯的,还说到时给他留好位置,要他一定过来。
刘悯的两个朋友,张怿和陈余,一对表兄弟,俱是出身本地望族。刘悯和张怿曾在同一处庵堂寄名,两人因此结识,后来张怿又为刘悯引荐了陈余,三个人便这样认识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三个人几乎日日玩在一处,算得上形影不离。
碧清书院的山长是陈余的姨丈,同张怿也算有亲戚,因此两人都被送到碧清书院进学。刘悯不想和好朋友分开,而且老山羊又实在讨厌,于是他也想着到书院去,只是秦老夫人哪里肯?百般的劝,仍是闹,闹得实在没办法了,秦老夫人终于点了头,刘悯欢天喜地的去上学了。
书院只待了半个月,再待不住,收拾了东西要回家。倒不是书院条件艰苦他熬不住,而是秦老夫人虽同意他离家到书院去,但终究放心不下,遂打发了一堆人跟过去,吃用全是家里带出去的,在一众同窗中过于的富贵逼人,而节俭力行是书院历来的传统,首任山长正是为了践行圣人有教无类之言才开办书院,故而书院中多是一些家世平凡的学生,于是刘府的豪奢行径在书院中很是招致了一番议论,但又因为人人都知道刘悯有个做高官的爹,不敢得罪,有什么话全不敢在明面上讲,只是背后指点,由此更添了不忿,议论得更激烈了些。刘悯知道了,觉得很没意思,便拜别了师长,回家继续学业。
张怿陈余约刘悯山前过春亭见面,待会合,再由他两个领着刘悯到他们给留下的好位置。
于是刘悯拉着善来的手拖着她直奔过春亭而去。
张怿陈余早在等着,远远见着刘悯,两个人赶忙迎上去。
“怜思,你可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先开口的是张怿,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悯身后的善来瞧。
“这位公子是谁?怎么先前从来没见过?”
陈余性子急,等不住,于是先一步问了出来。
公子正是善来。
依着刘悯的要求,善来穿上了一件好衣裳,又由甘棠给她梳了个双鬟髻,插两排珍珠簪,玲珑可爱,衬得人光艳亮丽温柔款款。
甘棠是真觉着美得不得了,心里满意得很,正想着同主子邀功,不料主子却说:“拆了,梳成我这样的。”
甘棠只好打散了重梳,束起来缠发带。
但衣裳还是女式,绿罗裙和鹅黄短衫,瞧着不伦不类的。
刘悯于是又要甘棠去找他先前的衣裳。
穿上了,就不觉得奇怪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太漂亮了些。
虽然是很漂亮,但远没有先前女装时扎眼。
那样子,谁都会看见她,要是惹来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怎么办呢?后悔也没有用。
所以善来被打扮成了男孩子。
这次出来,刘悯认为自己一定得对善来负责,所以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人家问善来是谁,他答:“我新近认识的一位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把善来推到前面去做正式的介绍,而且只说了这一句,再没什么后续了。
有头无尾的,真是莫名其妙。
张怿难免疑惑:“为什么不给我们引荐呢?刘怜思你也不是糊涂人呐,今天是怎么回事?既然是你的朋友,又带到了我们面前,好歹也该跟我们说清楚,公子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又不是转脸就再不见了,总要有个称呼才行呀!”
这话倒很对。
陈余在一旁附和道:“是呀是呀,总得告诉我们公子叫什么呀!”
“叫……姚善!姚墟之姚,羊言之善,比我小一岁。”
“比你小一岁,那就是比我小两岁喽!”张怿笑嘻嘻的,“原来是姚贤弟!”煞有介事地朝善来拱了拱手,又说:“称贤弟怪生份的,贤弟可有小字?”
善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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