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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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琼声音好听,声气也和缓,语速慢,咬字准,引得人不由自主听她说话,而且听得很清楚。

    于是除了玉琼和善来,人人都去看紫榆,或偷瞄,或直愣愣地看到她脸上。

    因为大家原先都认为,那暗间儿一定是给紫榆住的,甚至紫榆现今就住在里头。

    已经住进去了,现在要搬出来,给别人腾地方。

    这可比同主子说话主子不搭理扫脸多了。

    第40章

    再委屈也不能在人前哭。

    必须忍住,死忍,哪怕是把牙咬碎,也要忍住。

    甚至还要笑。

    眼睛大睁着,亮得惊人,简直骇怖,嘴虽抿着,抿得紧,但的确弯着,的确是笑。

    就这么笑着,指挥人开箱子,拿东西。

    太了不起了,真叫人敬佩。

    没有人偷懒,都不敢,但凡安排,全完成的利落又漂亮,然后老实等着下一个指令。

    结束了,各样东西分门别类地摆着,都摆在院子里,因为少爷在屋里睡觉,暂时还不能拿进去。

    一群人在院子里等。

    风声,竹声,鸟鸣……

    不知道什么鸟,呖呖——呖呖——一声声婉转清亮,却忽然凄厉地“咯”了一声,而后再没声响了。

    完了。

    都完了……

    耳朵里嗡的一声,头一下有了一千斤的重量,直直地往下坠,带得整个人左右摇晃起来。

    不行了,撑不住了。

    得走,得回家去。

    这种时候,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只有家是坚固的,安全的……

    不管了,管不了了……

    一句话没说,什么也没交代,只是跌撞着往外走,不住地走……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口气撑着,竟叫她一气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摸到门板的瞬间,一切的委屈怨恨都有了归处,眼泪汹涌地流出来,就在大门前,她蹲下了身子,捧着脸嚎啕大哭。

    小丫头正扫地,听到这动静,伸了脖子去瞧,瞧清楚了,唬了一跳,扔下扫把就往屋里跑。

    “姑娘回来了,正在大门口哭呢。”

    这可了不得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手里的活全丢下,一齐往门口跑去。

    这是一对疼女儿的父母,看见好好的孩子蹲在那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简直喘不过气,跑过去,一人拉一边,把孩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姑娘,别哭了,有我呢,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和我说,我拼了命也给你办到。”

    这话不是第一回说了。

    当初为了去怡和堂,团儿不吃也不喝,急坏了她的父母,问她,她不说话,请大夫过来瞧,她不肯见,还扔东西,闹得两边都很下不来台,她爹低声下气地给大夫赔罪,又恭敬地送了大夫回去。送完人回来,就到女儿跟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团儿不说话,只是望着父母哭,两只眼核桃似的。她爹又急又疼,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团儿得了这句保证,立马擦了眼泪,和父母说起了心里话。

    父母却没应下,一是实在不愿意,贵人跟前的地,哪是好下脚的?他们并不指望子女有什么大出息,能无病无灾的过一辈子就算大幸,二是事情也的确难办,主子跟前使的人都是有定数的,哪有多余的差使?

    父母是真心为女儿好,嘴皮子磨破了,可是女儿铁了心,父母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所以只能到处求人,礼不知道送出去多少,终于活动开,把人塞了进去。

    那时候真是好高兴,以为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可真去了,也没什么不一样,还是一般受气,出不了头,好不容易盼来了转机,她可谓是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想着这次总应当可以如愿了,哪成想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号人!叫人怎么甘心呐!

    哭得止不住,哭成一滩泥,掳都掳不起来。

    做娘的最了解这个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好些人看着呢,哭也进去哭……”

    果然,哭声骤然停了,胳膊腿脚也像重新长出了骨头,受得住力拖得动。

    小丫头有眼色,关了门就去打热水,紫榆的爹娘则扶着人在明间坐下。

    “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和我们说呀,你不说,什么都不知道,干着急……”

    紫榆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只是啜泣。

    她这样子,再好性的人,也耐不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姑娘未免太难为人了!姑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便是要我为姑娘死,也是该当的,姑娘有了事,讲出来,只要能办,千辛万苦也要办,可姑娘这副样子,算什么?姑娘说不说?要是不说,别怨我们心狠,姑娘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啊呀!姑娘遭了事,你不说宽慰,倒讲这些话!”又说:“姑娘,有事和我们说呀!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呢?”

    紫榆仍然只是哭。

    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一直都这样,十几年了。

    紫榆的娘拧着眉,张嘴要说话。

    做丈夫的了解妻子,连忙拦住了,“她难过得这样,就别说她了!”

    “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眉一横,责骂连珠似的出了口:“骂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纵得她越发逞了性!把自己当天王老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如意,见天的闹出事来!”

    “她是我女儿,我当老子的,当然要疼她!”这个也梗起脖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她娇娇女孩儿,谈什么打骂?我活着,就是为了她能高兴!她不高兴了,叫我去死都成!”

    这还要人说什么?手指着,牙都咬碎,“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眼见吵起来了,紫榆害怕了。

    这是一对怨偶,尽管两个人都是好脾气,年轻的时候也尽是漂亮人物,媒人正是觉着这两个孩子老实惹人疼,这才给他们搭了线,想他们两个一起过兴旺日子。媒人是完全的好心,两个好人,聚头过生活,能有什么差错?可就是错了。都是好人,大事体上是没分歧的,济人利物为善最乐,可是过日子最主要还是吃喝拉撒。两个人,一个饭爱嚼硬的,一个却偏爱吃软的,一个口味清淡,一个无辣不欢嗜甜重咸,一个喜洁,一个偏偏不拘小节……总之是不合适,非常不合适。几方人设想里应当兴旺和美的日子,实际却是鸡飞狗跳,说出去,都当是奇事。

    可是再不对盘,两个人也没分开,还一起生了孩子。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每一个他们都爱得深沉,却也没有为了孩子向对方低头,仍是日日斗得乌眼鸡似的。

    紫榆最怕父母吵嘴,自小就怕,怕在骨子里。本来慈爱温和的一个人,突然凶相毕露满脸狰狞,就像妖怪显了形,张嘴要吃人,怎么不害怕呢?大了,知道不是妖怪,可还是怕。

    “别吵,别吵……”站起来,看这个,看那个,手足无措,“我说,我这就说,我什么都说……”

    本来就着急,舌头底下像有火在燎,不住地搅,呜哩哇啦,声儿倒听得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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