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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善来》 23-30(第7/12页)
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是个蠢货!
所以话里的怒气不是伪作,而是真心实意。
更没想到的是,他都这样喊了,她却只是愣了一下,仍旧继续往里走。
朽木不可雕也。
狠狠地朝她瞪过去一眼,想,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死去吧!再不管她了,再管,他也是蠢货!
刘悯那一声喊出来,没人听不见,因此都停了话,纷纷朝善来看过去。
秦老夫人和刘悯一样,也是皱着眉。
她当然也以为善来是过来求情的,心下当即当就有些不满,想着,那样的处置,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了,还想要怎么样呢?这般不知轻重,实在叫人失望。因此她头一次见着善来没有笑。
善来可不管别人怎么样,行过礼,开门见山地讲:“家里来了人,说我爹不好了……我得回去,还望老太**准……”说到最后,已哽了起来。
这倒是谁都没想到的,就连刘悯,也怔住了。
善来是真的急,于是又用她发哽的声音讲:“很不好了,也许是最后一面……”她真是被逼急了,心一横,咚地一声,在地上跪下了,“求老太太开恩,我不能不回去呀!”
还是赵二赶车,赵二媳妇陪送。
一路上紧赶慢赶,没个停歇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夫妻两个能坐下来喝口水,才只喝了一口呢,屋里头大叫起来,姚用归了西,姚家到处忙碌起来,赵二夫妇也不好意思再坐,全都过去找了些力所能及的活来做。赵二赶车带人去邻村买香烛纸被,赵二媳妇则是坐在妇人堆里陪着撕白布。
赵二买了香烛回来,托人把老婆从屋里叫了出来,夫妻商量了一阵儿后,找了个地方胡乱睡了两三个时辰,第二日天还不亮就驱车回了刘府,把姚家的事禀报给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听后,久久不言语,末了,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转过脸对茹蕙道:“叫他们买块板子送过去,要好的,再另拿三十两,多带几个人过去,有事多帮衬。”
午间饭过,送板子的回来复命,秦老夫人便向他问起姚用的丧事以及善来的状况。
“姚老爹德高望重,邻近的人听说他家有事,都过去帮忙,凡事都不缺人,半天就了了事,请的先生说,最近的吉日是明日,宜动土安葬,所以定后天殡送。”
“至于姚姑娘,听说是还好,不见哭,只有一点不好,不吃不喝的,一味地在灵前守着……”
秦老夫人听了,长叹一声,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大悲之下,哭是哭不出来的……”过了会儿,又叹一声,“这孩子这般重情重义,偏偏命这样苦……”
秦老夫人和人说话时,刘悯就在一旁听着。
秦老夫人待善来是真心的好,但是再好,她也不会想着要自己的孙子去给姚用送葬,太失身份,所以刘悯是自己想去的。
去也没叫秦老夫人知道,因为是仓促间做出的决定,去得很匆忙。
善来不在,刘悯依旧是做他自己的事,没什么更改。
这一天也是一样,仰圣轩里读书,读得正入神,小厮却突然在门外喊起来,扰了他的思绪,他不耐烦地丢了书,站起来要到门外骂人。
还没开口,小厮就兴冲冲地捧出一个匣子来,开了机括,打开了,献宝似的:“少爷快瞧,玉华堂把东西送过来了,少爷瞧瞧可满意?”
玉华堂。
刘悯记起来了,他把那幅牡丹送到了玉华堂,要他们尽快做一把折扇出来。
玉华堂开了百年,手艺自是不必说,全然合乎他的要求,九寸十八方,燕尾,紫檀的扇骨,打磨得光滑细腻,不见雕饰,画和题字也框得好,简直没有能挑剔的地方。
真是好。
也是画好字好,才有这么一把好折扇。
看到画,就想到作画的人。
她真是少见的好天分,决不能辜负了,成全了这么一个人,也算他做出了功绩。
“莲先生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厮不知道,就说这去打探,一会儿就跑了没影儿,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说:“听那边人讲,莲先生是去那位善来姐姐家里去了,昨儿就去了。”
“去她家里了?去她家干什么?”
因为莲先生是真心想收善来做学生的,对她十分关切,知道她家出了大事,哪能坐视不管呢?过去不管做什么,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刘悯这会儿也想到了。
他想,自己也应当过去出一份力,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过去,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他还是想着她的。
忽然又想到,她爹好像就是今日出殡,看看日头,竟然已经要巳时,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这样一想,他竟然有些慌了。
“快叫他们套车,我也过去!快一些,晚了来不及,白跑一趟!”
少爷出行的车,更大更气派,跑得也更快,烈日炎炎,风嗖嗖地刮。
一点也不热,但他的额角上还是冒出了汗,而且头一次觉得马车原来跑这样慢。
他真急了,扶着车窗,小半个身子探出去,远远地望,吓得两个小厮连声叫天,连拖带拉地把他又弄回车里来。
遇见送殡的队伍,是在野外。还没见到人,先听到了声,唢呐呜呜啦啦,铜钹咔嚓咔嚓,掀了帘子去看,长长的一溜儿雪白。
满天的纸钱,茂密的雪柳,数不尽的人,披着白。
全是白,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她。
一身雪白,从头到脚,走在队伍的前头,端着神主,没有哭,但是一脸麻木相。
祖母说过的话蓦然浮现耳畔,他想,她真是伤心得很了。
后来又看见她发疯,更笃定了。
眼见她哭晕过去,他心里实在不好受,想,她真是很可怜,有才华的人都有傲气,她又这样的有才华,该更清傲才对,可是她爹得了病,她不得不把自己卖了去救她爹的命,卖得无怨无悔,简直是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傲骨,就此跌堕,她已然是跌下去了,想留的人却没留住,白忙一场……太可怜了……
以后得对她更好一点才行。
刘悯跟着王大娘一路到姚家去,刘府的几个家丁在姚家守着东西,见到刘悯,赶紧围上来行礼,刘悯摆了摆手,叫他们别出声,自己则慢慢跟到了屋里去。
王大娘本把善来放到床上,但想起姚用才死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扶到了
凳子上,托住了上半截身子,然后便开始掐善来的人中,狠掐了一阵儿,不见效用,心里急得不行,正要另想个法子,却见善来猛然一抖,蓦地睁开了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
刘悯看的清清楚楚,不免要想起她人好好的时候那一双清白透亮的眼,真是谁也比不过的灵秀动人。
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这样。
真可怜。
善来醒了过来,仍旧是呆呆的,不过好在是不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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