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GB: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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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但羽林军他有所耳闻。左羽林大将军裴永安,正是从前府里那位裴小将军的父亲。

    燕昭安排那位小将军进万骑营时,话里话外有提过,有打算对付他父亲。

    只不过,大概是明面上抓不到大错,才使出这样险之又险的法子。

    似乎有些冒险心急,虞白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但知道如若成功,她握进手里的棋子便又多一颗。

    如此一来,若他身份摊开,若燕昭还想为虞氏洗雪,权势在手,要排的难应当也能少一些。

    且近来她心情万安,笑颜常开,全无不适。

    从前他顾虑的,都不再需要担心了。

    唯独……

    一想到她可能的失望,甚至嫌恶,虞白感觉整片山林的潮湿阴*冷都涌进了他身上。

    不自觉攥紧了燕昭牵着他的手,但下一瞬赶忙松了松,怕她又觉得他有所欲求。

    从现在开始收敛,还来得及吗?

    虞白一边悔恨近来的放纵,一边忐忑地想着解法。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个开头,牵着他的手就一紧,燕昭压低声音:“别动。”

    他正在心虚,闻言吓得一缩。

    然而抬眼一看,身前的人躬身屏息,拽着他躲在大树后,好像比他还心虚。

    顺着燕昭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前方开阔,水流淙淙,已经到了荆惟所说的河道边。

    这条河从京城南郊而过,向东南,绕过南辅,绕过长陵,绕进深山,从他和燕昭面前奔流而过。

    而河岸对面,携手走着两个人。

    看清其中一个,虞白心下一惊,瞬间呼吸发紧。

    那是……

    “高敏?”

    流水奔腾。

    离猎场已经不远,她「坠马落崖」后摸索着找来此处也合理,且高敏曾任职于她府里。虽遭过罚但应该还有情义在,应该会帮着保密。

    不过为免节外生枝坏了大事,她还是带着人藏在树后,一边躲避河对岸的视线,一边惊疑高敏怎还活着,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当日河堤决口,她离得稍远,眼睁睁看着高敏坠下堤坝被洪流卷走,能救下身后这个已是上天垂怜。

    但微震过后,她惊讶消散。群⑥⑻⒋钯⑻⑤⒈⒌六事发后也派人去下游找过,统统无果,原来他一直沿着河水漂到了这里。

    想来高敏是个会水的,当时又逢春汛河道丰沛,才万幸捡回一命。

    可他为什么没有找回去?

    他为什么……

    河岸对面,高敏一身布衣打扮,头发利落地挽在发顶,脑侧一块秃短些,新生不久的发茬下淡淡粉红。

    他一手提着满当当的鱼篓,一手挽着身旁同样乡村打扮的年轻女子,一瘸一拐有说有笑。

    视线从河对岸她藏身的地方扫过,看见人影,却不见认出熟人的惊讶,反倒是偶遇外人的新奇。

    失忆了?

    身影相携走远,燕昭松懈下来,忽地冒出个猜想,朝身后的人「哎」了声,“阿玉,你说他是不是沿河漂过来、呛水又撞破了脑袋,被村子里的姑娘捡了回去,照顾着照顾着,就日久生情了?就像你之前问常乐借的话本……”

    乐呵呵说着一回头,她声音又稍顿。

    “怎么这个表情?”

    身后少年紧抿着唇脸色微白,看起来比她方才怕被坏事时还要紧张。

    虞白咕咚一声吞咽了下,不知如何应对。

    那天在河堤上话赶话,他不慎说出了虞氏当年的罪名。高敏最后那半句「你怎么就」,到底是「怎么就对虞氏这么好奇」,还是……

    「怎么就对虞氏这么了解」?

    当时他来不及担忧,后来以为不用再担忧。后来从西山回去那次嘴快说漏,还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事后罪恶了好久。

    怎么都没想到,高敏居然还……

    一时间他紧张透顶,耳边却落进疑问:“你不会是怕我罚他吧?”

    虞白一愣。

    “不是他老毛病又犯,把虞家的事告诉你的吗?”

    燕昭揉了把他额发,声音温和,“他是不该乱说,但捡回条命也不容易,而且看样子也不记得事了,算了。”

    闻言虞白如听天籁,大松一口气。

    他还没准备好,怎么也不能是现在。

    又怕她再次追问,赶忙一连串的「殿下真好」、「殿下心善」把人哄过去。

    燕昭听得笑眼眯眯,暗道他才心善,几次三番为高敏求情,什么人他都担心。

    但又有些奇怪。

    往常他说完这类讨好的话,都会顺着缠上来索要亲吻,甚至别的。

    怎么这回说完就站那不动了?

    低着头敛着手,很拘谨的样子。

    不会还在因为之前拒绝他的请求而郁闷吧。

    燕昭一下又觉得他可爱,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捏揉。

    她想,哪怕他什么花样都不做,也永远会让她觉得新鲜。

    耳边流水淙淙、叶海翻涌,她也希望这条宁静天然的林中小路永远没有尽头。

    可惜有。

    远处一声高呼「找到了」,静谧被打破。

    匆忙脚步声马蹄声响起,是大理寺卿齐文暄带人赶来。

    此番秋狩齐文暄携带随从,是为防围猎中有意外冲突,却不想立了大功。有人立功,便有人渎职大过,随即赶来的左羽林军与折冲府兵跪成一片。

    护驾不力、救驾来迟,饶是一贯气定神闲的裴永安裴将军都面色难看,跪在其后的折冲都尉曾立更是满脸土色,如同天崩。

    迎着众人告罪,坠马落崖失踪整日的人虽形容狼狈,但又因震怒而威严不减。她负手而立,冷肃声音落入每个人耳中:“陛下即位后首次秋狩,本该严加防守、谨慎随行,却出现此等祸乱,致使陛下受惊,又置本宫于险境。”

    “敢问将军与都尉,到底是当真无能,还是渎职懈怠?”

    无人敢应。

    再响起,还是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冷:“大理寺卿。”

    “臣在。”

    “把人拿下。”-

    消息传回京中,不过小半晌的事。

    再传进张府,更是迅疾。

    幕僚得了消息,一路小跑进府,跑过华贵摆设跑过清雅园林,小跑进沉香氤氲的正厅。

    座上的人听着禀报呷着茶,末了撇下茶盏叹声气:“没用的东西。”

    幕僚一怔,忽不知对方是说他,还是说茶,还是说刚被定以渎职懈怠之罪的裴将军。

    “太傅是说……”

    “裴永安。”

    张为往椅背一仰,下颌抬着:“武将到底是粗人,经不得这么一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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