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GB: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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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可得试试。

    改天。或者晚点。

    她从小炉上拎了酒壶又要倒,暖阁门被人敲响了。

    坐得近的女官去开门,隐约听见叫裴小将军。

    燕昭抬了下眼又瞥开,温热薄酒倒进杯里,甜香四溢。

    秋日果子酿的酒,喝下去不太醉,只觉得迷离。

    刚递到唇边,开门的女官回来了。

    “殿下。”

    “裴小将军有事求见。”

    燕昭动作一顿,脑海先把次日种种安排跑了一遍,随即起身。

    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正对上身后朝她投来的目光。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眼底带着点不安。

    “阿玉,帮我看着酒。”

    她折返回去,俯身把酒盏塞进他手里,“我一会就回来。”

    比起里头,暖阁外冷得突兀。

    一出来,燕昭才发现酒壶还拎在手里忘了放。她轻笑了声,换了尾指勾着,问面前的青年:“什么事?不都已经定好了么,哪里有纰漏?”

    裴卓明垂着眼睛,摇头。

    “返程事宜卑职已经再三确认,殿下放心。”

    说完,他沉默片刻,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这个,还请殿下过目。”

    燕昭抬手,接过来之前先笑着扫了他一眼。

    “什么了不得的?不过一本……”

    裴卓明没听见「书」字,取而代之一阵沉寂。

    安静中,翻页声很慢,一下,一下,像风在回溯。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很轻,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哪来的?”

    裴卓明一一转述。

    “只这一本么。”

    “是。”

    他听见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又缓缓吐出。

    “我知道了。”

    没看他,手上翻页也没停,“好了,你先下去吧。都早些休息,明日……”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裴卓明抬眸,昏暗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垂着,一眨不眨,睫毛却又在微颤。

    顺着视线,他看向那本手记正翻开的一页。

    纸页泛黄,肆意笔迹凌乱。边角,挤着几行小字,字迹稚嫩,显然出自少年人之手。

    视野忽地一空。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离开,抬头时,只看见一个背影。脚步很快,甚至仓促,他很少见到她这样的匆忙,除了涉及到那个人的时候。

    “殿下。”

    她没回头-

    暖阁坐落在太守府一角,小径走出去,左右两个岔道。

    其中一条燕昭很熟了,最近这段日子频频往返。哪怕深夜里也熟悉无比,但她停也不停地踏上另一条岔路。

    走得很快,迎面有凌冽寒风吹来,又从她耳畔向后倒流。

    太守府里最华贵的一间院子,却因为被空置太久,冷暗得像是与人世隔离。有守夜的侍女跟上来,似乎在问热水或是别的什么,她点头又摇头,摆手打发下去。

    脚步慢了,可耳边风声还在鼓噪,眼前一切都像慢动作。

    推门,点灯,打开刚收拾好的箱笼。一层层翻开,衣物,用具,箱笼最底下的暗层。

    一个木匣。

    老旧的、边角脱漆的木匣,和面前的箱笼以及周围的一切比起来,朴素得堪称简陋。

    但捧起来的时候,她用的是两只手。

    燕昭在桌边坐下,嫌手边酒壶碍事,就揭了盖子一口饮尽,怕烛台歪了走水,就推到最远。

    或许是因为光线暗了,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心跳得很快,快得手指都微微颤抖。

    昏暗里,机关转动一声轻响,匣盖弹开,被她试图锁住的时光扑面而来。

    一样、一样,都已经被反复摩挲过无数遍。若是往常,她一定会再虚虚轻抚一遍,给快要消逝的过往再添一层毛边。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顾不上看,一样一样动作轻轻往外取。直到匣子最底下,仔细叠好的一块绸布。

    雪白上模糊地写着几个字,她慢慢展开,摆在摊开的手记边上。清瘦字体有些歪斜,笔画末尾习惯性拉长,带着些稚嫩的飘逸。

    同一个人的笔迹。

    燕昭蓦地轻笑了声。

    多神奇。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被下旨烧了个干净,那天她在宣政殿外求了整日。直到中暑昏过去,也没能留下半点。

    现在,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眼前。

    笑意尽了,她才把手记翻回扉页,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地翻看。

    第十六页,大字写着几行药材药性,小字在边上标注:“此物极苦”

    第二十四页,满纸医案潦草,小字在底下写:“祖父字略丑”

    第四十一页,抄录了几行古籍,用词晦涩,小字歪歪扭扭:“绝非人言也”

    又翻一页,小字带着点苦闷:“难道这医非学不”

    最末一笔猛地一歪,应该是是乱写乱画的行为被抓了个现行,正在挨教训。

    燕昭看着,一下笑出声来。

    她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小时候那么恭谨拘束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胡闹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这样肆意无保留地说话?

    在祖父的手记上胡乱写画,挨手板子了吗?

    可笑着笑着,她唇角一颤,缓缓僵住。

    她想象不出来。

    写下这几行字时他的表情,她想象不出来。

    被祖父责罚时他的模样,她想象不出来。

    想在脑海描绘那个影子,却只有一片空白。白骨的白,苍白的白,无措无力的白,像茫茫大雾前后左右笼罩,一片空白。

    燕昭慢慢闭了闭眼睛,合上纸册,摸索着把面前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匣中。

    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碰了。

    他留下的痕迹少得吝啬,最先收走的就是她的记忆。现在,就连这些辅以回忆的凭证都已经老化,干枯发黄。

    下次再打开的时候,会不会只剩一匣齑粉?

    那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酒意恍恍惚惚上涌,灯火都是重影的,有些醉了。

    一回头,屏风后不知何时多了个浴桶,她眯着眼睛看着,才想起刚才有侍女来过,送了热水,又被她全赶走。

    刚才……多久之前?不记得了。浴桶里冒着的白汽已经微弱,水都凉了。

    正好,燕昭想,正好,她现在需要一点凉的。

    温凉包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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