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是妻我自有分辨: 4、我本羁旅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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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映许久没有答话。

    鹿瞻以为她又要反驳,说那些“给命”之类的表忠心的话。

    然而出人意料。

    长映说:“……是。长映会惜命。”

    长映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脊梁骨上,沿着骨骼一下又一下地轻抚。

    鹿瞻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抽搭一下,抹了把眼泪,往床内缩了一点:“你上来睡吧,别整宿跪在地上了。”

    长映:“殿下,这不合礼数。”

    鹿瞻瓮声瓮气地说:“床够大够睡,不叫人知道就行。”

    长映半晌不答。

    鹿瞻以为她肯定要拒绝了,都做好再劝的准备,却不想长映说:

    “好。”

    盖好被子、准备闭眼的时候,鹿瞻不合时宜地走神想:

    长映这人还怪通情达理的,一点也不死脑筋。

    ……

    鹿瞻前一天又是被惊吓,又是吐又是哭,直接一觉睡到次日正午,醒来的时候,长映正轻手轻脚地换房中的炭火。

    长映看向她,眼中折射出窗外的日光:“殿下醒了,身体可有不适?奴让后厨熬着粥。”

    鹿瞻晕晕沉沉地反应半晌,含糊地应了两声。

    长映盖好炭盆,掀帘出去。

    鹿瞻乱蓬蓬、臭烘烘地坐在被窝,再次无比真实地意识到,她真的穿越了。

    昨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地涌入脑海,妘府门口那滩红红的腥臭血水又浮现在脑海中,鹿瞻胃部翻涌,差点又呕出声来。

    长映再次进来,鹿瞻连忙忍住,把恶心感压下去。

    “长映,”鹿瞻瓮声瓮气地说,“你昨天说,当街杀人的那个将军有求于我?”

    长映:“说是‘有求’,并不准确。”

    鹿瞻:“……”

    长映:“官玖年带兵横行东境,与圣上、氏族积怨已久。朝野盛传她有不臣之心,如果此言当真,官玖年谋反的第一步,就是扶持一个好控制的本朝宗室即位。”

    “好控制的宗室……”鹿瞻停顿片刻,又觉得难过又觉得好笑,“我?”

    长映说:“殿下若是不想被她牵连,可以尽早割席。”

    鹿瞻不答。

    虽然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只有短短一天,但鹿瞻已经看够了“原主”所遭的白眼。

    她想过“原主”上京半路就“意外”坠崖,处境多半不会好到哪儿去,可现在这么一看,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四面楚歌。

    皇帝派人试探,不知态度;氏族对她避如蛇蝎,生怕和她沾上关系;兵马元帅拿她当猴吓,想逼她作一块安分的踏板;太子把她视作潜在威胁,不明势力的人早在两个月前就想要她的命。

    后厨做的粥不差,很鲜。

    但昨天残留在她心中的恶心感,实在让她没力气吞咽。

    鹿瞻吃了两口就停了。

    她抱着膝,看着奴仆只用单手就托起半人高的盘子碗碟,像扛水缸子一样就扛出去了。

    长映:“殿下恕罪,奴仆们平日里不做收拾碗碟的事情,举止难免粗犷。”

    鹿瞻摇了摇头,又觉得嗓子眼堵得慌:“长映,会不会有人在我的饭里下毒?”

    长映:“殿下放心,殿下的饭食都有数个奴仆试过,在殿下入口前,奴也会再试一遍。”

    鹿瞻呆愣地看着她,心情更不好了。

    “昨天殿下和官玖年打了照面,还装作了示弱的模样,这并非坏事。”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她的低迷,长映又在安慰她。

    鹿瞻:“……”

    并非“装作”。

    长映:“如果殿下不想外出,这些时日在府中静养就好,奴也会在这段时间教授殿下。”

    鹿瞻:“……”

    难得长映把“不敢外出”,说成“不想外出”。

    ……等等。

    鹿瞻不明所以地重复:“……教授?”

    “是。”长映说,“不过不急,等殿下精神养好些。”

    鹿瞻越像越觉得哪里不对,长映到底要教她什么?

    骑马?习武?

    还是读书?

    似乎不是这些。

    好像有什么信息又被她忽略了。

    然而久睡方醒的昏沉让她思考不能,昨天短短半天内摄入的信息量又过于巨大,鹿瞻一时懒得再想。

    但不管教什么,多学、早学肯定没错。

    鹿瞻:“就今天吧。我今天精神还行。”

    长映抬了抬眼,似乎诧异于她的急切与“好学”,但并没有反对:“是,那奴去取教学用的图籍。”

    鹿瞻木然地坐在原地烤火,长映出去片刻,再回来时,抬了一个两人宽的巨大木箱。

    木箱“咚”得一声落在地上,沉得鹿瞻面前的案几都抖了一抖。

    长映放下就又出去了,大概还没搬完。

    鹿瞻打了个哈欠,往木箱歪了一歪,打开盖子,随手摸了一本出来,眨着眼前的泪花,随便打开一页。

    泪眼婆娑的视线下,隐约出现了一片勾勒得非常清晰的线条。

    看着竟然像……

    没穿衣服的人/体。

    鹿瞻动作一顿,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飞快抬袖,擦去眼角的泪痕,定睛一看。

    书页上的确是一幅画。

    那片线条也确实是人体。

    衣服也的确是没有。

    画面上,一个女子一/丝/不/挂地、大喇喇地叉/着腿,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膝下另跪一人,乌黑长发坠地,掩着身形,看不出是女是男,只看得出同样赤/身/裸/体,正埋首侍/弄着什么。

    鹿瞻:“……”

    鹿瞻彻底清醒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快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依然是一幅画,依然是未着衣物的二人,不同的是这张是近景,甚至还有是舌/头和某个部位的特写。

    ……刚刚长映说什么?

    这是教学用的……图籍?

    鹿瞻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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