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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臣卑鄙》 13、第 13 章(第2/2页)
一丝了然与玩味，却未急着开口。
最尴尬的莫过于容钰。
他抱着姬翎的手臂倏然僵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根那点薄红迅速蔓延至整张脸，在霍溪柳平静无波的注视下，竟无端生出几分被“捉奸在床”似的荒谬错觉。
他下意识地想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些，又觉不妥，手臂微微发颤。
霍溪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至姬翎沉睡的侧颜，见她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几缕碎发被泪水黏在颊边，更显脆弱。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有劳世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将殿下交予我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容钰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抗拒：“霍大人，殿下她……”他想说殿下醉得厉害，经不起折腾，或是别的什么理由。
“婚期在即，”霍溪柳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姿态依旧恭敬有礼，却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殿下醉酒，于礼不合，传出去恐惹非议。由未婚夫婿护送回府，最为妥当。世子……觉得呢？”
他特意强调了“未婚夫婿”四字，目光沉静地看着容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容钰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抱着姬翎的手臂愈发僵硬。
容舒以为他是不放心，便轻轻了拍容钰的胳膊，低声道：“交给霍大人吧，阿翎确实需要人妥善送回去。”
容钰咬了咬牙，将怀中温软的人，缓缓递向霍溪柳。
霍溪柳稳稳接过，动作看似自然流畅，却在触及姬翎身体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他将她稳稳抱起，比起容钰的小心翼翼，他的动作显得更熟练，也更……具有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占有意味。
姬翎在颠簸中似乎察觉到了换人，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不真切。
霍溪柳低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随即抬头，对着容舒和依旧僵立当场的容钰略一颔首：“霍某先行一步，送殿下回府。今日多谢郡主与世子照顾。”
说罢，他不再停留，抱着姬翎，转身便朝着楼下走去。官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拂动，背影挺拔而决然。
青瑶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跟上。
容舒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转身看见他依旧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神复杂，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行啦，人都走远了。咱们也回吧。”
容钰这才收回视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慢慢松开。他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容舒看着他，意味深长开口：“你不会……真的喜欢阿翎吧？”
容钰顿住，他想立马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都哽在嗓子里，说不出咽不下去。
见他是认真的，容舒摇了摇头：“你这些心思，怎么不告诉我。若你告诉我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阿姐，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太晚了，是他生得太晚了，是他说得太晚了……
*
霍溪柳将人抱到了公主马车上，又看了看一旁的青瑶。
“霍大人不必管我！”青瑶连忙道，“我怕是照顾不了殿下，还得劳烦大人照顾。”
霍溪柳看了看一旁的马车：“若青瑶姑娘不嫌弃，可乘霍某的马车回府。”
青瑶一听，笑了笑：“不嫌弃，不嫌弃！”
霍溪柳不再迟疑，俯身撩开车帘，踏入姬翎的车厢。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长街，霍府的马车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车厢内，光线昏蒙。霍溪柳在姬翎对面的位置坐下，背脊习惯性地挺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身侧沉沉睡着的人身上。
他本不该在此。
于礼不合，于他素日谨守的分寸更是逾越。今日种种让他有一种错觉，她今日这般失态纵酒，是否……与他有关？
霍溪柳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因酒意而绯红的脸颊，百感交集。
他确实未曾料到，她会主动邀约。今日从鸿胪寺回府，霍居白几乎是眉飞色舞地告诉他公主遣人来请的消息，语气里的满意与期待毫不掩饰。他听闻后，连官服都未及更换，便匆匆赶往醉香楼。却不想，竟是这般巧合。
马车轻轻一晃，姬翎的身子随之微微倾斜。霍溪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虚虚地挡了一下，防止她撞到车壁。
可她却忽然醒了……姬翎眼神迷离，怔怔地望着他。
车内灯光昏暗，但能看清人影。
“霍溪柳？”她喃喃道，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梦呓。
一时间，霍溪柳竟不知如何作答。
谁知她忽然委屈了：“你为何故意不见我？是生我气了吗？”
一通质问，打得霍溪柳措手不及。他竟不知，他们的关系都到了如此亲近的一步……
“没有，今日却是有公务在身。”
姬翎虽然醉酒，却不好糊弄：“那前些时日呢，为何躲我？”
“不是公主殿下不想见我么？”霍溪柳停顿一瞬，“臣以为公主殿下厌恶臣了，所以才不敢出现在殿下面前……”
他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一张微凉柔软的好唇瓣封住他未说出口的话语……
霍溪柳浑身骤然僵住，像是被钉在了车壁上。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回过神，那双微凉的手便已捧住了他的脸颊。醉意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笨拙，力道却不轻，固执地固定住他的脸。
她缓缓退开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醉态命令道：“不许生气了……不许再躲着我了……”
霍溪柳张了张嘴，喉间干涩，所有准备好的、合乎礼法规矩的解释与推拒，在看到她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脏骤停。
她眼睛泛红，蓄满了泪水，将长长的睫毛濡湿成一簇簇。
委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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