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客: 25、更深层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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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郎中,请坐。”奉琴把人引上三楼,安然为他沏了一盏茶,示意。

    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很深,特别是额头眉心一带,这是长久的思虑皱眉才造成的。

    “听闻令爱婚姻大事在即,绮绣楼略备薄礼一份,想必陈郎中已然看见了。”

    这份"薄礼"是什么,陈小姐不清楚,陈郎中可太清楚了。

    “等陈小姐大婚当日,不知安然可能代表安府前去沾沾喜气?”

    话是这么说,可安然必定会一反常态,高调地带着贺礼入场。

    陈郎中也暗自打量着安然,这个名誉满京城的安府嫡小姐。听到安然这番话,半晌摇头苦笑:“安小姐,真是……”

    真是做得好一手顺水人情呐。

    这份人情,可不止是昨日自家女儿能以亏本价格买下定制品。

    绮绣楼为自己女儿行的便宜,只是安小姐给他的一个"信号"。等到自己女儿大婚,那些被宴请来的宾客就都会知道,安府对陈家是重视的、亲近的,甚至安相唯一的嫡女都亲自来赴宴。

    不出一天,各大世家都会听到风声,三大派系闻风而动。

    倒时候,陈郎中还想要在朝堂上维持中立一派,有可能吗?

    倘若安然直接去找陈郎中,把他拉拢到自己父亲一派,陈郎中不一定会答应,至少不会这么快。可在昨日,这个"人情"的开端已经由陈小姐不知不觉间收下了。

    以他的宝贝女儿作为切入点,陈郎中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安小姐如此敏锐。

    安然当然能看出陈郎中在想什么,并不着急谈正事,先缓和了语调:“利用陈小姐见您,安然算是行了不义之举。待陈小姐大婚之后,安然自去赔不是。”

    连"利用"都说得面不改色,坦坦荡荡。

    陈郎中过了好一会儿,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绮绣楼,方才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安小姐,您是做大事之人。”

    安然收了这份赞美。

    “今日请郎中前来,并非谈那些朝堂之事,”安然微笑:“实在是因绮绣楼的原料大都来自江南,锦缎金贵,需走陆路进京。这些商货诸多事宜,只怕要烦请郎中多费心。”

    陈郎中一愣。

    “安小姐只为了这个?”难道他想多了?

    安然抬眼:“陈郎中以为,还有什么?”

    "自然是安……"陈郎中只说了一个姓,咽下后头的话。

    安然了然:“此事并非我父亲授意。”

    “请恕安然冒昧,想必陈郎中在朝堂上也不太好过?”

    男人变了脸色,面部下意识绷起来,而后又反应过来,其实没必要。安小姐这么问,只是陈述,不是疑惑。

    “中立不是这么好维持的吧?”

    安然目光明净而清透:“国公爷能站中立,不仅因为背后有整个根系庞大的世家做靠山,而且因为当今皇后是自己女儿。”

    “太傅能站中立,是因为出身本就清贵,一路从翰林提拔,当初做的便是直言陈谏的事,后来又为皇子亲近的老师。”

    “而三品以下官员若想明哲保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您本身做的还是户部郎中,官职虽不大,却是真正有实职的。想必不少世家派系都曾三番五次拉拢过您?”

    “拒绝一次、两次、三次,或许他们一笑置之,顶多背后说一句硬骨头难啃。”

    “可拒绝多了呢?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这户部度支郎中,谁来做都是一样。既然您不愿意,那愿意的大有人在。”

    陈郎中面色怔然,安然便知自己说的大都不差。

    安然又将他的茶添到七分满:“安然敬佩您,靠自己科举一路官至郎中,可在世家眼中,您仍然根底浅薄。”

    “随便轻轻一撬,”安然声音轻低:“您在朝堂上便站不住脚了。”

    上好的茶壶,倒茶时水声也动听。

    陈郎中就在这片水声中沉默。

    安小姐说得一点不错,这不,下一次官员考核,他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人顶了这官职。

    眼见他神色松动,安然反倒不更进一步。

    凡是都要有个度,尤其是对于陈郎中这般人物,最好能给他自己思考的余地。

    “不管是我父亲,还是安然自己,都没有强迫别人站队的意愿。”

    安然在陈郎中怔忪抬头时说道:“安府只是愿意为陈家提供帮助。"

    “就如绮绣楼不愿意让期待婚事的陈小姐败兴而归,安府也不愿意真正有才干的人沦落为世家相争的牺牲品。”

    “陈郎中,愿意好生想一想吗?”

    ……

    等陈郎中满脸凝肃地走了,奉琴才上来为安然换上新的热茶。她比奉画年岁长,在接近两个月的学习中褪去天真,已然隐隐有了沉着冷静的气度。

    “小姐,您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安然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说说看,你认为我做了些什么?”

    奉琴跟随安然去过琼花宴,又全程看了安然与陈郎中的对话,心中便把这些都串联起来。

    “小姐,您已然从各大世家和中下层官员中笼络到了可用、实用之人,宫里也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在。但这些是否还不足以覆盖整个京城呢?”

    串点成线,织线成网。现在这覆盖京城的一张网,上、中二层都有了,唯独下层,还空缺着。

    如果说世家是扎根在京城的巨树、皇权本质是巨树上延伸出的藤蔓。那京城的下层百姓,就是地下深厚的泥土。

    这泥土很多时候并不被看见,但巨树的根系正从中汲取养分。

    泥土有多厚,根系才能往下扎多深。

    安然拍拍奉琴的脑袋:“聪明姑娘。”

    奉琴的思维却终究有局限。她和妹妹都是安府下人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在安府,很少有往下层百姓扎堆的地方去。

    是以她想不出来,这下层的关系网要从哪里入手。

    安然便起身,衣摆拂过一阵风:“走,我们织网去。”

    福运牙行,京城百年字号。

    “诶伙计——”进来的客人先叫了一声:“你们这里可有檀木的货源啊?要多的!”

    一五十几岁的老人腿脚似乎不大便利,听了声音,从椅子上撑起身体,正打算去接客。

    “有的,有的!”一年轻伙计从后快跑出来,路过时一把将老人扽回椅子,要笑不笑地瞥了一眼:“您老走得这么慢,客人该等不及了。”

    “这笔生意还是交给年轻的做吧!”

    说罢热情迎上去:“您要哪个地儿的檀木?尽管说!”

    “哎哟——”老人缓过那股力道,轻捶一下不灵便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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