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客: 1、你没资格同我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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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德二十四年,冬。

    宣平侯嫡子大婚,娶安相嫡女为妻。门当户对,甚至算高攀,宣平侯甚为满意,安相却自始至终对这个女婿冷脸相待。

    洞房花烛夜,红烛泣泪。安然神色浅淡地看了一眼新婚丈夫,复垂下眼,掩盖从眼底淌出的苦涩与坚决。

    玉石一般的手,执起一只酒杯,她并不将另一只酒盏递给面前的男人,而是自顾自仰头,喝尽杯中酒。

    酒液火一般烧过喉咙。

    “我知你不愿娶我,我也不愿嫁你。今日的联姻到底为了什么,你心中应当比我更清楚。”

    男人冷笑一声。

    安然慢条斯理:“你没资格同我这么笑。”

    宣平侯嫡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你……你!”

    “我怎样?”安然又斟了一杯酒,捏在手中不喝:“我是安相嫡女,我的父亲起码也能再为官十几载,叔伯从官从商,安家永远是京城第一世家。我的绮绣楼织锦供给皇室,楼中掌握的信息多少贵人交换?”

    "而你呢?花酒喝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儿干了多少,以为我安府不知道!?"

    安然抬手一泼,冰凉的酒水溅到男人脚边。

    宣平侯嫡子下意识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

    “你欺人太甚!我当安府嫡小姐名动京城,应该是知礼懂礼的,没想到形如泼妇!”

    安然清冷的眼神一扫,看似轻飘飘的,男人却在她的眼神中止住了话音。

    “对人,才需要用礼。”

    安然自顾自取下凤冠,推门走出去,她的贴身侍女已经等在门口。

    “日后别的我不想管,但是你干那些腌臜事之前,先想想怎么同我、同安府交差。”

    门在身后猛地关上。

    安然长舒一口气,自嘲似的笑了笑,觉得这身红嫁衣快要把她压垮了。

    再等等。

    等宣平侯府真正为安家所用,等她架空了这座侯府,以这位便宜"夫君"的名义把人纳进来,沈如雁这位"罪臣之女"就会在京城各大势力的盯梢中合理地淡去存在。

    也不至于惹得宫中圣上追问。

    ……

    于此同时,京城城东安远将军府。

    从府门陆续走出背着包袱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年过花甲,有的正值壮年,还有的稚气未脱。每个人脸上神色不尽相同,却又含着一份相似的哀愁。

    最后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她像是舍不得什么似的,泪眼朦胧地回头望去。

    这回头一望,让她失声惊叫:“走水了!”

    破音的叫喊让聚在府门口的众人下意识回头——

    没有月亮的夜空,将冲天的火光衬得无比刺眼。

    他们领了应得的、足够安顿下半生的银钱,便被小姐打发出府门。从此便不再是将军府的下人。可是这里面多少人从出生就在将军府,府中主子又待他们极好,心中情谊又怎么能舍得……

    是以他们虽出了府门,却聚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率先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她年轻时便侍奉将军府夫人,后来又一手照看大夫人的一双儿女:“小姐和夫人还在里面!”

    这一声急切的悲泣唤回了众人的七魂六魄。

    年富力强的侍卫放下包裹,撸起袖子就要重新冲进去,却被一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拦住:“全部回来。”

    侍卫们迟疑。

    女人浑身透着精明能干的气质,只是额间发丝凌乱,双目布满血丝:“别进去。这是小姐的安排。”

    老婆子急了,推开女人自己就要往里走:“云兰,你怕死,我没什么好怕的!我这辈子就是将军府的人,主子出了事我也活不了!”

    女人强撑起来的冷静随着这一推搡,终于支离破碎。她声音发着抖:“将军和长公子留在塞北,尸骨都没能回来……夫人的心病药石无医,你要小姐一个人独活于世?”

    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老婆子拿出这辈子最大的声音:“还有老奴在!只要老奴活一天,就会陪着小姐一天!”

    那最后一个出来的小姑娘也怯怯应声:“阿青也会的,是小姐把阿青从妓院赎出来,阿青这辈子跟定小姐。”

    人群里几乎所有人都附和,但凡是将军府的下人,几乎都受过主子的恩惠和关照。哪怕将军府已然不复从前,他们心中,主子依然是主子。

    云兰毫不顾形象地揩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口脂都被抹花。她一个人拦在府门口,面对激动的众人:“你们陪?拿什么陪?”

    "你们能让将军和公子回来?哪怕是寻回尸骨呢!还是你们能让夫人回来?"

    “那宣平侯嫡子风流成性,一月前要强抢小姐为妾……为妾啊!我们中有谁拦得住?可是今天,安家大小姐就与他成婚,婚事这么仓促到底是为了谁?我们没本事护住小姐,是安家的大小姐用自己的婚姻大事舍身相救!”

    “可是这种事,一次没成,下次呢?京城中像宣平侯嫡子的纨绔少爷少了?有谁像安家小姐一般与我们小姐情谊深厚?”

    众人渐渐不作声了。

    云兰惨淡地扯出一个笑:“放火这事儿,我早知道。”

    “郎中断言夫人活不过七天,那时候宣平侯与安府结亲的事满京城都知道,所有不知情的人都在说门当户对!小姐就这么守着夫人,偶尔走到街上去,就听到这满城的风风雨雨……”

    云兰哽咽:“小姐什么都知道,知道安家大小姐是为了她……”

    “反正我看不下去了,小姐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还不如早早与将军公子和夫人团圆呢。”

    门外的喧嚣,隔着冲天的大火,隔着尚存的将军府宅,是传不到沈如雁耳朵里的。

    她穿了一身嫁衣一般鲜红的劲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腰带。

    长发扎起高高的马尾,身上什么配饰都没有,只有一只荷包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

    母亲的棺就停在灵堂里。灵堂的供台上,还摆着两座沈姓墓碑。

    烈火带来的灰尘已经侵入灵堂。

    沈如雁脸上不施粉黛,却仍然张扬而艳丽。她在朦胧的烟尘和晃眼的火光里,平静地双膝跪地,叩首。

    先父沈戎之墓。

    先母顾慧言之墓。

    兄长沈知墨之墓。

    爹,娘,阿兄。

    承你们庇佑,女儿一生离经叛道,恣意洒脱。原以为这双手挥得起长枪,拿得动重弓,勒得住高头大马,便能守护心中所爱。

    可惜,女儿无能。

    爹和兄长的尸骨,女儿没本事找回来。娘的身子,女儿没本事治好。

    女儿不孝,这便来同你们告罪。

    沈如雁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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