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9、姻缘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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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鼻腔里哼出娇俏的一声笑,眼尾轻轻上挑:“这是我喜欢你。”

    我哑然,直愣愣地望着她的眼睛。她微微仰着头,温润的眸子晶亮晶亮,像一场丰润的雪。

    我的心脏跟着一阵砰砰乱跳。

    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近,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连带着看清她衣领里透出来的半截脖颈,曲线优美修长。她那两根粗长的麻花辫打在我的手臂上,蹦出来几根俏皮的发丝,挠得我胳膊痒痒的。

    徐知微的头发生得实在好,乌黑油亮,如同鸦羽一般。

    我忽然想起来她骗我自梳的事,她的手实在不应该那样笨。又想起来那《十梳歌》,新娘子结婚时唱的,版本不一,但是梳头发的第一句,总是一梳到底,要白头偕老。至于第二句,定是要永不分离。

    我猜她是故意骗我,既然我和她一同自梳,也算是一同嫁给了天地,此生再无结婚的机会,她便想代行夫君之礼。只是没想到我的发丝上结了两个结,回回都把我给弄痛了。

    那么徐知微又好可怜,她什么依仗都没有,更没有人肯帮帮她。

    她一个人,非要走这样艰难又斑驳的路。

    我垂下头,静静地看着她那张面容娇好的脸,渐渐绽开笑容。

    今天我已经让她生了很多气,不如暂且把旧事放下,就这半天,暂时不去恨她。

    我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慢慢地闭上眼睛:“我也喜欢你呀。”

    我们额上的发丝相接,痒酥酥的,仿佛进行了一次更加紧密的连接。

    “徐知微。”我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傍晚时分的阳光穿过我的眼皮,在视野里留下淡淡的粉红色,一种浅薄而直观的温暖。

    我第一次晓得人的皮肤也可以如此敏感,仅仅因为她是在笑,那阵颤抖就仿佛一阵闪电,就从她的额头流窜到我的额头,连带头皮也跟着发麻。

    我想她大抵当真有某种魔力,像是西洋故事里的女巫,抑或是我们的雪妖。

    她以着诡异的妖媚,领我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我睁开眼,有些羞恼地瞪着她,却发现她的眼睫毛是那样长,扑闪扑闪,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有些遗憾地想,她以后的爱人定然会很好命,能娶到这样的妻。不,不只是遗憾,我嫉妒他。

    我小声问:“徐知微,你会一辈子自梳吗?”

    说话时我的吐息吹到她的面前,她害羞似地烧红了脸颊,呈现出鲜嫩的藕粉色。但她只是眨眨眼睛,没有躲。

    听见我的话,徐知微咬住下唇,力道大得下唇泛白。我看了直蹙眉毛,不知道她又发的什么疯。

    既然我已经决心暂时好好待她,便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听见我说话,她却一下子松懈下来,露出一个有些凄婉的笑:“我会的,子衿,我会的。”

    我心底有些不安,稍稍后撤身体,让自己坐得端正:“你要知道,我可不会一辈子自梳的。”

    徐知微又笑了,这次的笑意显得从容许多:“我知道,我会永远等你的。”

    等我做什么,等我结婚,等我和离,再来做她的好闺蜜吗?我又不是溥仪和文绣,有离婚的必要。她这样的固执,简直像一个没断奶的娃娃。连我都晓得,朋友也好,父母也好,大部分人只能陪我一阵子。

    除了夫妻,没有什么事情是长长久久的。而我,也只有恨她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跟她磨一辈子。

    我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对面的红娘还在咿咿呀呀唱着戏,那张生眼角眉梢都带了喜,望向眼前的崔莺莺。好一对佳偶天成,喜结连理,众人称赞。

    我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更远处的脂粉铺子,一个女人独自站着,往唇上点着装扮。

    她又是妆点给谁看,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其实我晓得自己有多老派,思想跟前朝并无区别,只有壳子是新的,还能装装样子。

    现在是中华民国了,女子也跟着入学堂了。一切都是新派的、摩登的。

    可是那又如何,我爹是纤夫,我娘是洗衣妇,我又不曾去过。我只想踏踏实实找一个蜗居,让我能安稳地过一辈子。

    我幽幽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分外疲惫,好想就这么睡下去,认了命,服了软,做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按部就班地嫁人,相夫教子,再安安稳稳地入了土。

    我劝她:“你实在没必要如此,再如何好的闺中蜜友,日后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徐知微反问我:“你甘心吗?子衿,你天生是一只飞鸟,不该守在后宅那一亩三分地里。”

    我没有回答,自由于我,实在是很缥缈了。有钱自然是好的,那电影院和百乐门,我可以一一去见过。至于旁的事情,我从未想过。

    我的容貌和才情,已经足够支撑我通过贩卖爱情来跨越阶层,这难道还不够么?

    现在想来,我们的过往大抵是如此。我想的总要落后她一步,却总是下意识冲上前去,挡在她和危险之间。而她从容踱步,永远在等。

    见我不回应,徐知微继续说道:“你知道么,唐小姐提到你的画具和教材的时候,我很愧怍。让你用着如今这些东西,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愧怍。”

    她低垂着脑袋,语调悲哀:“我知道你能过上怎样的生活,以后,你用的颜料、教材,你身上穿的用的,都会是最好的。”

    “但是,我想请你再等等我。你要自由,我定会给你你要的自由。”说到这句话时她蹙着眉,杏眼中流露出哀求。

    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严肃,好似身上背负着一座大山。我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希望她放过自己,不要再因此而受苦:“我本来就是自由的,不消你来给我。”

    徐知微有些急了,语调下意识提高:“不是的,现在你还不晓得,你需要的究竟是哪样东西。子衿,你还没有开窍。”

    她说的话叫我实在不能相信,而且显然是嘲讽我。我觉得她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可是这半日的我打算不恨她,而且我的心实在很累,便也不打算与她再吵:“我知道了,知微。我一定听你的,再好好想想。”

    我便也当真想了想,其实,生来做女人,无论双腿完好还是残疾,这辈子也走不出宅院吧。

    从小我娘与我爹一样做工,女人力气虽小,工资领的虽然少些,却也是一样竭尽全力做活。可是我爹就能到外面去,喝酒赏景谈心,娘却永远都在家里,洗洗刷刷。

    每次上街,不是买菜,就是不是采买一大家子的生活用品。阿爹要烟草,阿弟要泥人,阿妹要娃娃。娘想要什么,我也不晓得。

    而且啊,就好像生孩子是女人儿自个的事,养孩子也是女人儿自个的事。女人这一辈子,就像被生生折断了双腿,困在屋里。

    任人打,任人骂,像一株摆放在屋里的台灯,必须要发挥自己的功用才行。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已经被徐知微给扔下了。

    阻断我们的不是腿,而是阶级。

    我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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