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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6、姻缘劫(六)(第1/2页)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徐知微急迫地问,笑容苍白。
我见她终于恢复正常,顿时心生厌烦。她真是那画纸上难以撕下的胶带,固执地彰显着一身多余的油彩。
都这时候了,还提那老黄历做什么,存心要看我笑话不是?若不是她害我落下残疾,我哪会这般恬不知耻地上赶着去找男人。
我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那是以前!我喜不喜欢出门,跟你有什么相干?”
徐知微瞬间红了眼眶,一双眸子水光盈盈:“子衿,我是在担心你,你不是受不了外人……”
见她这么说,我的态度也跟着软和下来。我当然也有担心,那么多人提着眼睛打量我的残腿,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哩。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照样要用那双怜悯的眼睛注视着我。可我又没办法,非得走过这么一遭。
我在床上坐下,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态稳住身形,随后正色道:“徐知微,你得跟着我一起去。有你在,我就不那么讨厌出门了”
这是实话,只要徐知微在我身边,我总能获得一种莫名的力量。
大抵是因为那些最困难的时日,都是她与我一起度过的缘故。尤其是早年间卧病在床,连翻身倒尿桶的事情,都是小小的徐知微做的。
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娃娃,不知从哪儿生出的耐心和力气。
想到这儿,我的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痛楚。其实说来,我最狼狈不堪的样子,她也是见过的。只不过现在要更下贱,要觍着脸拿她做跳板,去找下家罢了。
秋风透过敞开的门缝吹进来,实在是有些寒冷,叫我虚弱的身体跟着发抖。我捂住嘴角,干咳了两声,垂下头去。
徐知微仍愣在原地,这时才慌忙醒转,关上房门走进屋内,缓缓地来到了我身边。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平静的悲哀:“知微,你说,我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徐知微盯着我的眼睛,愣生生地答道。
“不要敷衍我,你再瞧瞧。”我挑了挑眼睛,嗔道。随后用纤长手指抬起自己的下巴,像随意托住一件瓷器。
她漆黑的瞳仁人中倒映着我的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显露出几分雅致风韵。
骨相倒是不差,这叫我有些欣慰。
“好看的,子衿,好看的。”她伸出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我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动,仿佛在细细赏玩一块玉。
后来她纠正我,她是在守护一把名贵的匕首,一块冷艳的墨。
她俯下身,神色专注地瞧着我,带着几许痴意,几分憎恨:“有时候我真的会恨,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不作声,默默地看着她。一根挂在心上的琴弦忽然绷紧,她再一次凑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很快,在她轻微的叹气声中,我再一次被春天的气息给包裹了。
我坐她站,要拥抱是极不方便的。但徐知微仍然自上而下,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拥住我,埋在我的肩上。
她的身体颤抖着,好像在哭,可是我衣服那一角始终是干的。我意识到她只是在发抖,因为某种隐秘的痛楚。
我伸出手,触碰上她的肩膀,想要出声呵止她,也想一把将她推开。她把我害得那样惨,我不该怜悯她的。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
在她身体颤抖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里,我感受到了鬼魅的气息,我想我完全是被操控了。
不知为何,我伸出手去,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个害我沦落至此的魁首,我的苦难,我的仇敌,我的知微。
我的心脏一阵刺痛,感受到一种出离的愤怒。我怎么可以心软,怎么可以背叛自己。
徐知微是不值得原谅的,如果我原谅了她,那么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算什么?
可是我仍然拥抱着她,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由自己做主,这个惑乱我的妖女。我听见自己说:“明天你与我去,好不好?”
徐知微依旧埋在我的肩头,委委屈屈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压抑沉闷的“好。”
我下意识将拥抱她的手臂又收紧了:“怕什么,从小到大,我不都是与你最好?”
徐知微不说话了,只是小孩子撒娇似的,用头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她个子高,这么一直弯腰抱我,也不嫌腰疼。
可是她真的好香,永远伴随着那阵,自童年时分就生长在我鼻尖的草木生香气。
我下意识侧头,看向她因为痛苦而湿润的眼眸,以及潮红的眼尾。我的呼吸凝滞片刻,喉咙有些干涩。
我推推她:“好了,快回去吧。不要傻愣在这,想想办法,你不是会让我嫁给老鳏夫的吧?”
徐知微这才起身,好似一下子重拾动力:“不会的,子衿。倘若真叫你嫁给那种人,我宁愿去死。你且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因为迫不得已,嫁给任何人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双潋滟的眼眸里依然带着淡淡的悲伤。
我觉得她绝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简直快活成一个伤春悲秋的忧郁少女了。
第二日自然是去了文德桥。在繁华富饶、人声鼎沸的金陵坊市之外,穷人也有穷人的好去处。
只见一条长而笔直的木制桥面,横跨在秦淮河上,不动如山。身下是碧绿的水波荡漾,对着画舫游人迎来送往。
桥上的月台处,正站着九名学生,男男女女都有,服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起来很贵。
我弯了弯唇角,示意徐知微不用再扶,拄着拐走过去打招呼:“你们好。”
看见我,几个人神态各异,尽管经过掩饰,依旧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昨晚来找我的那个男学生倒是很自然,相当殷勤地迎上来:“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子衿。”
说完他就要来扶我,我连忙拒绝,只是抬头挺胸,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体面。然而这种体面就像我褪色的衣领,显得格外苍白。
我忽然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卑贱,我与他们,本就是云泥之别。
徐知微抿着嘴唇,一语不发,手却又默默地把我给托住了。她的指腹无意识握紧我的腕骨,箍得我生疼,却叫我很有力气。
一个烫着卷发、打扮时髦,有着上海口音的女生笑将起来,说:“这么远的路,辛苦伐?”
她笑得很真诚,叫我好受了些,便摇摇头回答:“不碍事,能够跟着大家一起学习画画,有这样的机会,我很珍惜。”
旁边一男的笑嘻嘻打断她,相当亲昵地捉住她的手:“知道人家辛苦,还要站着说话,不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后来我们找地方坐下,才知道女生叫作唐雅秋,男的叫作罗家明,后来成为了她的男朋友。而且雅秋与我一样,学得都是国画。
一行人对我很是好奇,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又是问纤夫怎样拉船,又是问我们怎样捉小鱼小虾的。
我家境贫寒,说这些事时脸上无光,羞愤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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