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4、姻缘劫(四)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4、姻缘劫(四)(第2/2页)

我的鬓角,又潮又热,连带着烧红了我的耳朵。我不敢乱动,她却也不动了,只是一味地瞧着我的侧颜。

    我固执了有小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败下阵来:“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她垂下眼睑,把下颌凑近了,丰润的嘴唇擦过我的耳朵,蹭得我脖颈处一阵绯红。一阵无名火从我的脖颈处烧起来,连带着全身都烧得火辣辣的。

    她观察着我的反应,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是墨水的香气啊,子衿。”

    我完全吃不准这个妖精,只能匆匆忙忙撇开她,像遭了鬼魅的书生,严肃道:“好了,我要画画了!”

    工笔画尤其费心劳神,我眼前虽有雕像作参照,绘制得却是更为精巧繁复的画面。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已经大黑。眼前不过是一张女人明媚的脸与大致身形轮廓,偏偏神采飞扬,目光灼灼。“甦”的含义,忽然在此刻分明,她确实是获得了皲裂的新生。连我也跟着一起,自骨缝里觉出几分酥痒。

    我自知今日已不能继续,便搁下笔,告诉徐知微我要回去。

    徐知微盯着桌上我的画作,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是底子奇好,料想应当十分美丽。秋瑾眼中神韵已经分明,双目炯炯有神,气度卓绝。

    “画得可真好呀,简直就跟活了一样。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画画我呀?”徐知微单手托着腮,在一旁观看,神色向往。

    我自知今日并非我的真实功力,只是心有感悟,超常发挥。听到徐知微这样夸我,心底自然是高兴。至于画徐知微,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看着她,随口敷衍道:“再晚些吧,等我的画技再好些,能够养活自己,一定亲自为你画一幅。如今我手艺拙劣,画你倒是吃亏,白费功夫。”

    “不碍事的,我很愿意做子衿的模特。”她的眉毛耷拉了些,看起来有些不舍。

    我拍拍她的手,说:“等以后为你作画,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白塔上,花丛里,岂不是更漂亮?”

    徐知微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登时欢欣起来,大抵还想着什么陪她一辈子之类的胡话,还指望我陪着她走四方哩。我用来敷衍她的话实在太多,对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因为画作得实在是好,我心中高兴,徐知微提出来要送我回去,我也不曾拒绝。

    却见我屋的房门大开着,我明明记得自己曾将它亲手关好。又看娘亲正站在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

    看见我们,她急急忙忙地唤了一声:“子衿,你快过来!”

    随后她对着徐知微,格外尴尬地笑了笑。用餐的堂屋里面,分明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我的父亲,额外有陌生的一男一女。

    我皱起眉毛,心底已经有了计较,这一天终究来了。便偏眼看了看徐知微,说:“知微,我就先进去了。”

    我的头是昏的,一阵血嗡嗡往上乱跳。徐知微也没说话,她似乎在一瞬间知晓了什么,默默地看着我和娘亲。

    娘朝她抱歉地笑了笑,领着我进去。果然,堂屋里坐着我爹,和本地出了名的媒婆,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老胖男人。三道目光同时投射向我,好似要将我分而食之。

    男人应当是秦淮河畔的富商,他的口中镶嵌着金牙,拇指上一颗玉扳指。

    他的眼睛往我身上瞥,大约是我低垂着头,撑着身体的缘故。他先是看我拄拐的手,视线僵了僵,随后视线才落在我的脸上。

    夜色昏暗,当我彻底步入堂屋,他才能看清楚我的脸。登时男人的嘴角大大地咧开了,怎么也合不上,大抵他前世是一只青蛙。

    自那以后,他那粘腻恶心的目光,再也没有从我的脸上离开来过。

    我垂下头,小声说:“爹。”

    父亲搓了搓手,朝我走过来,扶住我拄拐的手。他一向对我漠不关心,此刻却显得格外异常的热切和熟络:“子衿来了,快来坐,快来坐啊。”

    我不作声,木然地拄着拐往座椅上挪,左拐绊右拐险些要摔跤,然而父亲还托着我,到底是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餐凳上。

    娘亦步亦趋地走进来,站在我的身后,呵呵地打着圆场:“这孩子文静,平时都呆在屋子里,没见过这么多客人。”

    媒婆也笑道:“不要紧的,女人太热情,反而不够老实本分。”

    就见那富商伸出一双粗糙肥大的手,朝我递过筷子。我不肯接,娘在暗地里掐我的背,手劲很大,准掐青了。

    我哽着声,眼角垂泪,只好伸出手,捏住筷子尖,迅速地接过去。只听见男人意味深长的哼笑,眼角绽开褶子。

    他实在是老,大约有五六十岁,又丑得出奇,像一块活生生的棺材。这莫非就是我余生三四十年的归宿么?

    媒婆问我姓名,我不应。问我年岁,我亦不应。

    然而气氛依旧很是愉快,四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仿佛早已认识多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只有我的后背挨了一下又一下,实在很痛。我憋住眼泪,不得不答了一句,桌上更加热闹起来。

    今儿餐桌上难得有鱼,几个人一人一筷子,把它戳得七零八落。白色的鱼肉被夹进嘴里,碾成了泥。我一动不动。

    只看着爹和娘把肉抿进嘴里,唇边绽开了笑。他们的嘴角泛着油光,一种富裕的气息。

    我心不在焉,格外不安地想,现在该怎么办?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