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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她说我们的恨是荆棘鸟》 3、姻缘劫(三)(第1/2页)
比起徐知微毫无遮拦、不管不顾地冲进别人屋里,我觉得我的行径才像是个君子。
但是没有人来欣赏我,好可惜。
我先是清咳一声,低低唤道:“知微。”静待门后回应。
门后一片寂静。
莫不是二毛说假情报?我心道他也犯不着来诓我,便伸出手去叩门,声音也跟着生冷了些许:“徐知微,你在么?”
就听见门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打摆子。
好啊!明明就在里面,居然不理我?我双手都在拄拐,想要强行进入,只能用身子去撞。
好你个徐知微,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甩脸子羞辱我,我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徐知微,快开门,我要撑不住了。”我朝着屋内大喊。
“来了。”徐知微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囊,我便知她是刚刚哭过。
既然还肯为我掉眼泪,想来是不会不要我的。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松快了许多。
果然,徐知微一开门,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全哭花了。她细长的睫毛沾了水,从鼻头到薄薄的眼皮,全都红彤彤的,仿佛一个精致脆弱的瓷娃娃。
我从未见过有人哭得这么漂亮,当真是我见犹怜。但是一想到哭得这么美的人是徐知微,我又忍不住在心里嫉恨。
我当然知道徐知微漂亮,我恨的就是她的漂亮。倘若害我的是个普通人,是个乡野村夫,我都不会如此不平。
“子衿,”徐知微吸了吸鼻子,可爱的鼻头耸动一下。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特别懂事特别乖巧地喊我。
我下意识“嗯”了一声,立刻知道这个狐媚子功力深厚。
“你来啦,快到床上坐。”她软声说道,一双手下意识探出来想要扶我,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她掀起长眼睫,小猫捉鱼似的,非常迅速地、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能立刻发作,只是偷偷在心里又记了她一笔。
随后我撑起身子,费力地迈过门槛。我看向眼前,距我不过几寸远的床铺。我不得不停住了,心底一片寒凉。
我平日里上床,无非是支倚着拐棍靠近,然后平摔上去。虽然狼狈,但毕竟没有人看。可是,在徐知微面前,我怎么能如此不堪?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一路支撑过来,我的双手早已酸软不堪,连我自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的两只手,背叛了身体主人的意志,正在发着抖呢!
就在此时,我听见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喟叹。然后,徐知微自背后拥住我。
我只知晓自己的肩膀处一紧,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我和她一起倒在床上。再一次,熟悉的香气萦绕在我鼻间,我被春天给拥住了。
“做什么突然抱我。”我捶捶她的手臂抱怨,手上没有用力。
“对不起,我只是太欢喜了。”她轻轻地说道,我感觉拥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
“欢喜什么?”我下意识追问。
“当然是欢喜子衿出门见我呀。”
我抿起嘴,我又不欢喜见到你。
“子衿今天很勇敢呢,一下子就迈出这么一大步。”
我抿起的嘴角下意识向上扬。哼,徐知微实在是喜欢大惊小怪,其实根本没隔多远,而且连大门都没有迈出去。
“我们子衿,真的很厉害呀。”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下巴,徐知微哪里都差,唯独眼光不错。
徐知微忽然闷笑出声,紧贴着我后背的胸腔一阵震荡。低沉悦耳的,像有人在信手抚弄梵婀玲。
真是莫名其妙,谁又惹她高兴了?
我仍担心徐知微会不管我,便打断她:“刚才你的承诺,还没有发毒誓呢!你要向天发誓,倘若没有照顾我一辈子,你就烂眼烂腿,口舌生疮!”
徐知微没有答话,她看着我,眼含期待,目光闪动:“子衿,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好像我不回答,就辜负了她一样。
我故意板下脸来:“你是不是不想发誓了?”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拨弄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原本黝黑发亮,现在却毛色枯黄,缺少光泽,这是常年生病的人才会有的头发。
“子衿,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苍白地笑了笑,眉尾平行下垂。
我意识到,我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可是徐知微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催促她:“到底是什么事?”
她松开了对我的怀抱,把我转过来,使得我和她面对面:“子衿,你答应要随我一起自梳的啊。”
自梳,即自己为自己盘发,以示终生不嫁。我挑了眉头看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她骗了。
在我狐疑的目光中,徐知微弯起唇角,略带怅惘地讲述过去。随着她娓娓道来,记忆像铺开的油画,逐渐明艳起来。
这事,还得从徐知微第一次敲诈她的野爹说起。
徐知微第一次敲诈她爹,是为了她娘。
清铃生了孩子,元气大伤。她的肚皮上有一圈难看的疤,下身会不由自主地便溺,怎么也修养不好。很快就色衰爱弛,门前冷落。
清铃除了卖唱,别的活计一概不会,自然抚养不起女儿。久而久之,她过不去心下这一大关,便选择了上吊。
人是救回来了,却堪堪只吊着半条命。医院又不是慈善堂,一个小小的收费处,倒堪比鬼门关。不交齐袁大头,阎王爷来了也不作数。
徐知微走投无路,在野爹到差途中必经之路,施施然一跪,一拦,讲述年少情意。说得野爹潸然泪下,施舍了一大笔银元来救她娘亲。
在那之后,清铃重新振作,门前多了许多来听曲的老客。
徐知微告诉我,这是她为了求生,学会的第一课,她也传授给了她娘:贩卖情怀。
“无非是手心向上、靠人施舍的伎俩。”幼年的徐知微淡淡道,随后,她扬起绾着两个发髻的小脸,意气昂扬:“子衿,我想清楚了,我要自梳。”
“天呐,你不嫁人了吗?是为了你娘吗,还是透过你爹,看透了男人?”我惊讶道。
真难想象,那时我才七岁呢,就能理所应当地谈论男人了。
徐知微摇了摇头,声线稚嫩,说话的口吻却很老成:“凡是女子成婚,都要冠夫姓,称某某氏,以示所有权。我娘自幼流散,也无名姓,得了一个花名清铃。如此这般,我嫁予谁,就要和谁姓。我偏不,闻徐霞客用脚丈量山水走四方,我要像他一样,自由自在。”
徐知微抬起头,朗声说:“我不信命,也不靠男人,我就是我。从今日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叫徐知微。”
她这一番话说得,可真像个大人、真帅啊!可是我听了直着急:“你一个人倒是自由自在了,我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徐知微闻言,收敛了神色。她低下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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