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雄虫荣光: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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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佩思·克莱因动作停顿,低声道:“可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这大概是这不平等的世界里唯一残忍的公平。”

    此刻,一股名为愉悦的病毒在两只虫的大脑里释放。

    这种颠倒日月、脱离现实的愉悦激素,稍稍让他们忘却了过去的数十年——

    也许是十年的分离、十年的相思

    还有十年日夜浇灌的仇恨。

    就在佩思·克莱因刻意让杂乱的大脑沉溺在短暂的愉悦中,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之际,一道凌厉的刺痛在心口炸开。

    像是心脏被生生捏碎了。

    早已被埋葬在记忆棺材深处的亡灵,开始撕扯他的意识。

    那是在雄虫花园里学习的日子,佩思·克莱因还是一只未成年的雄子。

    花园里的学习课程种类很多,大至《宇宙诞生简史》《虫族三个纪元的文明发展》《虫族繁衍文明》《生物理论》《宏观宇宙》《微观宇宙》《绘画艺术》《古虫语》《虫神神话学说》

    大部分课程佩思·克莱因都还挺喜欢的,而且花园里课程并不繁重,一般上午正课,中午午休,下午则是选修课。

    雄子们都会选《虫族历史》《绘画色觉》《基础音乐鉴赏》之类不用动脑子且课业不繁重的选修课。

    佩思·克莱因从小就表露出了对音乐的兴趣,因为他发现,他和大部分雌虫、雄虫实在是难以互相沟通和理解。

    雌虫总把自己当弱智,同年龄的雄子则真的是弱智。

    佩思·克莱因觉得和那些傻白但一点也不甜的雄子在一起,简直是玷污了他的精神世界。

    记忆中总是有一只温柔包容的雌虫老师,对方会耐心陪伴自己,会认真倾听自己诉说的抱怨,会理解他对世界的不同看法。

    最重要的是,这只雌虫还懂音乐。

    佩思·克莱因真的很高兴,也很庆幸这个世界上终于有虫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艾舍尔老师看自己,不是看雄虫佩思·克莱因,而是看懂了一只有些焦躁不安、格格不入的灵魂而已。

    一个向往未知、自由、梦幻、音乐的灵魂。

    艾舍尔老师浑身充满了一种柔和温暖的气息,没有军雌与生俱来的冷硬和攻击性,更没有雌虫压抑欲望的垂涎。

    就是一种干干净净的慈爱。

    艾舍尔老师让佩思·克莱因第一次认识到所谓雌父的存在。

    原来怀孕了啊

    怪不得。

    怪不得艾舍尔老师总是用这种温暖包容的目光看待自己,更是无数次违反雄虫花园的规则,主动与情绪低落的他交谈,教他学习虫族古老的祭祀音乐,学习各种古老的乐器。

    “叮——”,

    音符如一颗颗石子投落在清澈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像是心湖的回响。

    那是佩思第一次,认识到了纯粹干净的世界,那里没有家族的利益,没有雄虫愚蠢恶毒的言语,没有雌虫垂涎炙热的目光。

    只有清风、明月、雾霭、流云、残霞、细雨、星空、蝴蝶。

    佩思开始期待他们两只虫的独属时光,音乐的世界,纯粹的灵魂。

    而这一切在本就备受全方面监控的雄虫花园里,本来就不可能是个秘密。

    几乎没持续几天,花园里流传着风言风语。

    ——

    “大家都在雄虫花园学习,凭什么那个音乐老师单单给佩思·克莱因补课?”

    “一只身怀大肚的贱雌,居然还想着勾引未成年的雄子,痴心妄想吧!”

    “你说他们两个不会有一腿吧?”

    “不可能吧,克莱因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学习教导雌虫的视频。”

    “说不定他就喜欢艾舍尔那种怀孕的老虫子”

    当流言传至雄虫花园园长的耳边,只有一种结论——

    艾舍尔老师违反园区规则,私下单独给雄子授课,意图不轨,存心引诱。

    要知道引诱未成年的雄子这一罪名,甚至比忤逆雄主还要十恶不赦。

    后者尚有活路,前者千刀万剐。

    每一只未成年的雄子在帝国眼里都是玻璃花、玉琉璃,尚未觉醒精神力和信息素的雄子若被雌虫图谋不轨,可能会造成终身的身体伤害。

    罪该万死,千刀万剐。

    从流言传起的第二天,佩思·克莱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流言,艾舍尔老师就不见了。

    而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才从旁的虫的口中得知,对方早已怀孕三个月。

    艾舍尔老师和他腹中的虫蛋,永远定格在雄保会深处的黑水牢里。

    没错,

    那只老虫子索恩·道格拉斯说的没错。

    就是自己害死了艾舍尔老师和未出世的虫蛋。

    自己是魔鬼,是怪物,是恶灵,所有接近他的虫都不会有好下场。

    哪怕雌虫身体再疲惫,可紧绷的精神还是让炎奥·多罗罗察觉到身侧雄虫的颤抖。

    炎奥·多罗罗侧身看雄虫的状况,轻摇雄虫的胳膊:“思思?”

    这才注意到,佩思·克莱因蜷缩着身体,浑身冰冷异常,微微颤抖,像一只团起脆弱部位的刺猬。

    雪白的发丝粘腻在侧脸,泪水和汗水打湿半张脸,在夜色下透着晶莹的光泽。

    干燥滚烫的手细细抚摸上对方柔软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炎奥·多罗罗眉头一蹙,立刻张开胳膊,大手一捞,小心翼翼地将雄虫勾到紧绷的手臂里,带着安抚的力道:

    “别哭”

    “没事了。”

    接触到滚烫温暖的皮肤,佩思轻轻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然后熟练地团了团四肢,将脑袋贴到军雌结实又软绵的胸肌上,呼吸渐渐绵长。

    来自身体本能的安全信号,让佩思·克莱因从挣扎冰冷的噩梦中渐渐脱离,像一只乳鸟找到了最初安全的巢穴。

    雄虫细细的呼吸喷洒在胸肌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麻麻的战栗。

    炎奥·多罗罗呼吸乱了一瞬,但看向雄虫苍白紧绷的面孔,他伸出大手迟疑地拍打着佩思单薄的脊背。

    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又有节奏。

    就像在无数个深夜里,他无数次这样安慰过做噩梦的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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