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雄虫荣光: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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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洁德看不见的浓密睫毛下,那双悲伤澄澈的碧绿色眼瞳冰冷异常,就像某只冷血动物,闪烁着森然算计的光。

    猎人和猎物,就像天平的两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包裹着不明算计的筹码落下,到底会是那一方坠落无边黑暗。

    一楼客厅里,两只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二楼的主卧里,两只虫却进入了最后的冲锋,尖锐的失控声,低沉的笑骂声,声声入耳。

    啪的一声,就像刺破天光的海浪,最后拍打在分叉的礁石里,水花四溅,腥咸的海风飘荡在海面,丝丝缕缕充斥在空气里。

    “我知道你的事情”

    洁德的声音被最后刺耳的声音打断,即使带着口罩,依旧不可避免闻到了咸湿的气息。

    空气中飘着雄虫信息素和雌虫发。情的气息,可一楼的两只虫就像在另一个黑暗的残酷世界。

    洁德啧了一声,似是不喜这股淫。荡的空气,语调暗含不耐和烦躁,快速道:

    “半年前你因为精神失控误杀第一任雄主后,原本要被雄保会处以极刑,最后却被利奥托·卡拉米,也就是楼上那只你所谓的雄主保释,强制成为了他的雌奴。”

    “所有虫都知道,你的现任雄主将你从雄保会保释,可不是为了救赎你,相反,他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你。”

    “毕竟,你杀的第一任雄主,正是你现任雄主的同胞哥哥。”

    塞拉芬·安杜微微张开唇。

    被水滋润过的唇,多了几分湿润,像樱色的花,在枝桠细细颤抖。

    因为惊讶,雌奴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他紧紧盯着面前这只几乎全身都融在黑暗里的虫,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对方一身黑衣,黑口罩,黑帽子,帽檐下是黑色微卷的碎发遮盖过眉眼,连眼睛都看不到,浑身有一种懒散和危险的气息,这种矛盾感让黑色的虫多了深夜的危险和神秘。

    而唯一露在外面的双手和皮肤就显得格外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暖白,而是长期不见日光的苍白。

    洁德发丝后的目光落在雌奴翕动的粉唇上:

    “别紧张,不是特意调查你,这些星网上都有,随便看看,消息到处都是。”

    “最后一个问题。”

    洁德缓缓松开抵在雌虫脖子上的剔骨刀,用刀背挑起雌虫消瘦的下巴。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如诱惑的魔鬼:

    “你想让你的现任雄主去死吗?”

    蒙着一层水雾的绿瞳,缓缓张大,原本该是狭长姣好的眼形几乎瞪成了椭圆。

    湿润的泪珠混着面颊的血水滑落,落在挑着下巴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在黑夜和黑衣的背景下,握着刀柄的手白得不可思议,像博物馆里极具艺术气息的瓷器。

    白瓷落红,晕开淡粉。

    塞拉芬似乎惊呆了,后知后觉地恐惧席卷,他立刻拼命摇头,原本还有几分血色的面孔变得煞白惨白。

    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荷荷声,拒绝和否认就像本能的恐惧。

    洁德微微蹙眉。

    “不愿意?”

    他没想到这只雌虫反应这么大,也这么胆小,原本他以为对方有胆子杀死第一任雄主,该是个心狠手辣,机敏擅断的雌虫。

    雌奴继续摇头。

    “别怕。”

    洁德倾身,随口安抚的两个字像有某种魔力,让惊慌失措的雌虫情绪稳定不少。

    “不是让你亲自动手,我可以帮你。”

    雌奴迟疑了一瞬,似乎在判断洁德话语的真假,眼眸闪过挣扎。

    就在洁德收回手的时候,雌奴突然握住洁德手上的刀,就像握住最后一根稻草。

    都不管手心里新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剔骨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落下。

    塞拉芬眼底闪过挣扎、恐惧、最后化为一抹孤注一掷,一缕微弱的气音从苍白干裂的唇缝溢出。

    洁德看懂了,对方在问:

    “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洁德的目光落在那只旧伤未愈,新血流出的手上。

    “很简单,在我杀死利奥托·卡拉米之前,我需要一个安杜家族的眼线。”

    “我要知道你所能探听到的所有安杜家族以及雄保会的内部消息,不需要你冒险,只用将你每日听到的只言片语汇总成消息,传递给我就好。”

    雌奴迟疑一瞬,似乎在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洁德说。

    粉色的薄唇缓缓张开,不等雌奴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规律、快速的脚步声,快速包围了整个屋子。

    刺目的探照灯从窗**入,刺穿黑夜。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拉米阁下!深夜打扰很抱歉,可为了保证每一只雄虫阁下的安全,还请您速速开门,让我们确认您的住所是否有不法虫的侵入!”

    “就在方才,我们发现了有外虫出入贵族别墅区的痕迹!”

    洁德后退了一步,避开窗外即将扫到自己的探照灯,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衣角传来不容置疑的拉力。

    “这栋别墅的地下三层最里面是一间惩戒室,而在惩戒室的西面墙壁有一处暗门,可以直通另B区的别墅,那也是雄虫的私产。”

    塞拉芬声音沙哑干涸,但也难言原本音色的清冽,他催促黑衣虫快速离开这里。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的虫你今夜来过这里。”

    这只浑身狼狈凄惨的雌奴,碧绿的瞳孔闪烁水光,最后咬牙道:

    “如果,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就杀了我,自己离去。”

    “反正我也是一只将死之虫,而你是在这深渊里,唯一给予我细微希望的虫,与其死在雄虫,死在雄保会,死在巡逻队手里,我倒情愿死在你手里。”

    雌奴凄然一笑,又带上几分释然,亲昵道:

    “小偷阁下,”

    “你来决定我的生死吧。”

    话落,塞拉芬闭上眼眸,将纤细的脖子抵在剔骨刀尖,作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眼皮抽搐,淡绿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像翩跹的蝴蝶。

    塞拉芬惨白脆弱的面孔下,嘴唇微微颤抖,压抑快要控制不住的弧度,平稳的心脏第一次疯狂跳动,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疯子。

    恐惧、激动、害怕、期待赌徒心理暴露无遗。

    三息过后,他感觉脖颈上的冰凉加重几分,然后突然消失,再一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那只在夜色里神秘危险又有迷人魅力的黑衣虫,就像凭空消失一样,连脚步声和呼吸都听不见。

    如果不是他明确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活下去,”

    “塞拉芬·安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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