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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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打起仗来三五日也顾不上沐浴一回的郎君,往日也不见如此讲究啊!

    终于在第六大桶清水用尽时,他们世子爷穿着一身玄色中衣如清辉朗月般阔步走出来了。

    所过之处,余香绵延,简直像是九天飘入凡俗的清冷神君。

    江平和江澜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陆绥懒得理会二人,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黄花梨木面盆架前,拿了木齿沾取雪盐,仔仔细细地洁牙,再用剃刀将昨日刚刮过的下巴重新修整过,确保没有任何会扎到公主那一身细嫩雪肤的可能,又从木箱里拿出那罐舍不得用的玫瑰花露膏脂,动作生疏地抠出一团,不太自然地往脸上涂涂抹抹,最后才信手挑了件玄袍,穿戴整齐,干净利落地飞速出门。

    宁安院前却有数十名侍卫防备猛虎豺狼般持剑而立。

    陆绥眉心微蹙着扫他们一眼,语气平和地告知:“今夜公主许我入院同住,烦请让道。”

    “哦?属下得到的命令可是不准陆世子靠近院子半步。”因淩霜不在暂领侍卫长一职的戎夜,面无表情回复。

    其余侍卫皆掌心按剑,做好随时拦截强敌的准备。

    不想那位寒眉冷峻的陆世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几人倒是愣了好一会。

    时已亥末,无星无月的夜在萤光散尽后一派浓暗,忽有微风拂来,只见树梢枝丫随之一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伴随衣袍掠过院墙瓦檐的窸窣声。

    陆绥身轻如燕,脚尖点地落在寝屋后的芭蕉树下,看着那合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缝隙的窗扇,一张拾掇得格外细致文雅的脸庞隐约透出郁闷。

    骗子。

    他来了,她却改变心意把门关了。

    戏弄他很好玩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准许他进来。

    默立半响,陆世子终究是笑话一般,带着一腔无法言说的躁闷转身,谁知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哭音。

    习武之人耳力了得,他绝不会听错。

    那一声声的哽咽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痛苦又脆弱,如一根无形的绳索,绊得陆绥脚步狠狠一顿。

    没有过多迟疑,他极快回身,单掌震开紧闭的窗扇,一跃而入。

    室内暗香浮动,疏影清浅,静得针落可闻,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里不断传出的压抑抽泣声,也就越发清晰。

    陆绥不是没见过昭宁掉眼泪,可每次她都倔强地咬唇强咽回去,不肯在他面前露怯示弱,像这样连续不停的哭泣,几乎是他头回听到,撩开帐幔的手掌有些许发紧,在见到帐内泪流如雨的少女后,更是呼吸一窒。

    她似是沉浸在噩梦中,三千青丝拥着一张过分白皙的脸蛋,双眸微颤簌簌滑下泪珠,手也无助地在半空中着急地去抓什么,喃声几欲听得人要心碎:

    “不要,不要!救救我……”

    陆绥本能地握住昭宁冰凉的手,放在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带着一层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唤她:“令令?”

    梦中的泪人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陆绥另只手想给她擦擦眼

    泪,却也被她抓住,她执笔作画弹琴对弈的手指纤细而修长,可根本抓不住一只常年提枪握刀的大手,只能仓促拽住大拇指并食指,紧紧的,用力的,好似生怕他会走。

    陆绥从来都是被昭宁嫌弃、厌恶、躲避,曾几何时被这样依赖过?

    然而此时此刻预想中被依赖被需要的满足感却没有传来,心尖只有钝钝的疼意剧烈汹涌。

    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哭成这样?

    还有谁敢给她委屈受?

    陆绥小心翼翼地把人从被泪水濡湿的衾被捞起来,放进他怀里,昭宁寻到更温暖可靠的地方,无意识放开了手,转为勾住陆绥脖子,湿漉漉的脸颊埋在他胸口。

    温香软玉抱个满怀,陆绥难得没有一丝旖旎心思,只想去拍拍昭宁的背脊安抚她的惊慌无措,掌心落下的瞬间又想起上回在马车上,她的控诉。

    他力道大,可他早已习惯了,根本察觉不了。

    轻拍无师自通地变成了轻抚,原来掌下的背脊是那么纤细单薄。他心生无限怜惜,语气也温和得不像话,“令令不哭,不怕,梦里都是假的。”

    “谁欺负你,我必提剑杀了他。”

    “……”

    昭宁入睡不久,就又开始做起了噩梦。

    这次梦到了上辈子的中秋夜,狂风巨浪的破碎船舫下,她摇摇欲坠地被卷进湖底,眼前同样出现温辞玉逆光而来的面庞。

    可昔日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手提利剑,神情阴冷,瞬间将濒死的她捅个对穿。

    她眼睁睁看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将整个寒江染得通红。

    死后灵魂飘到茫茫江面,却没有一个人来捞她。

    就在这样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下,突然有一只遒劲坚实的手臂猛地将她拉了出来。

    噩梦里的种种如金光破开阴霾,逐渐散去,当意识回笼,人清醒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紧紧搂着个健硕无比的男人!

    昭宁猛地松开手,惊吓得想叫人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陆绥也觉察了异样,忙放开昭宁低头去看她,“醒了?”

    昭宁怔然望着朦胧暗色里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默默松了好大一口气。

    旋即又想起临睡前——

    她一把将陆绥推开,拽着被子躲到角落里,目露警惕,嗓音沙哑地质问:“谁准你进来的?”

    陆绥身躯一僵,唇角抿直,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阴暗,他的卑劣,他的无耻。

    此时外间传来脚步声,是王英急匆匆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帐外:“奴婢该死,眼看您梦魇不醒无计可施急得不行,听驸马说有法子就,就斗胆请驸马进来了,请公主责罚!”

    昭宁顿了顿,她手心还留有属于陆绥的温度,梦里将她拉出来的那双手臂,是他。

    到底不忍责罚无辜:“罢了,下不为例。”

    王英这才拍着一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连连谢恩退下,还要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世子爷震坏的窗给补起来。

    天老爷,两位主子没一位好伺候的,下回必得跟世子爷提提涨月银的事了!

    王英离去后,内室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昭宁不自在地将松乱的衣衫理正,脸上湿热的泪痕尚在,她摸到一方帕子擦了擦,重新看向已经无声退出架子床的陆绥。

    “你不是走了,又还来干什么?”

    陆绥看着层叠帐幔内那道朦胧的身影,默了一息,嗓音艰涩:“我也想问问公主,为何出尔反尔?”

    昭宁奇怪地掀开帘幔,“明明是你一声不吭就走,你还敢倒打一耙怪起本公主?”

    陆绥深深蹙眉:“我只是回去沐浴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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