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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栀》 110-115(第2/14页)
张,随订随住。”
应寒栀怔住:“你……什么时候订的?”
“毕竟干这么多年外交了,部里的惯例还是知道的,就先做了预案。”郁士文笑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应母在一旁听着,感激无比:“真是太麻烦你了,什么都替寒栀想好了……”
“应该的。”
临行前,小院里的气氛忙碌而有序。应寒栀在郁士文的指导下,最后过了一遍可能用到的资料。应母则忙着将她最好的那套面试套装仔细熨烫平整,连袖口、领边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应父默默地将她的行李箱擦得干干净净,检查轮子是否顺滑。
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行李基本收拾妥当。晚饭是应母亲手做的一桌家常菜,都是应寒栀爱吃的。饭桌上,却比往日安静许多。
应母不停地给应寒栀夹菜,堆满了她面前的碗碟:“多吃点,这个你最爱吃,妈特意多放了肉。”
“汤也喝点,补补身子,明天路上累。”
应父话更少,只是闷头吃饭。
夫妻俩日夜祈祷女儿能够考上编制,他们有预感,这一次,多半是要成了。
但是女儿要飞走了,飞到他们再也够不到、看不懂的高度和地方。以后她遇到风雨,他们连递把伞都做不到。她取得荣耀,他们或许只能在电话里,听着她报喜不报忧的轻快声音,想象她微笑的模样。这种认知,对于习惯了用粗糙双手为子女遮风挡雨的父母而言,是喜悦背面无法忽视的钝痛。
饭吃到一半,应父忽然放下碗,起身去了里屋。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个旧铁皮盒子出来,放在桌上。盒子边缘有些锈迹,表面磨损得厉害。他沉默地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面额不一的钞票,最上面还压着几张存折,一看就是年头很久了。
“这个,你拿着。”应父低声说,“去京北,用钱的地方多。考上了就代表国家形象了,刚开始工资不高也别委屈自己。该吃吃,该穿穿,别省。”
“同事和领导的人情往来也需要用钱。”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却终究只说出一句,“不够……再跟家里说。”
“我回头把我卡上的钱也都转给你,机会合适的话……”应母抿了抿嘴唇,“卖掉的房子,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肯定得在那安家的。”
“爸……妈……”应寒栀喉咙哽得难受,“我又不是不回家了,只是去考试……你们……”
“家里有我们,不用你操心!”应母打断她,声音也哽咽了,却异常坚决,“你在外头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们俩自己能养老,你只要顾你自己就行!考上了就去,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犹豫!”
这一刻,应寒栀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中国式父母的爱。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道
春鈤
理,甚至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霸道。它将所有的艰辛隐于身后,将所有的期望化为最朴素的物质支持,然后,用尽全力将你推向他们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
郁士文安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插话,也没有试图安慰。他只是默默地,将桌上凉了的汤碗撤下,换上温热的。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应父应母强忍泪意的面容,掠过那个旧铁皮盒子,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他自己的家庭关系复杂疏离,从未体会过如此炽热的家庭之爱,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之动容。
夜深的时候,众人都已歇下。应寒栀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听见隔壁父母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隐约的叹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她站在篱笆边,望着远处月光下朦胧的田野轮廓。
“睡不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应寒栀吓了一跳,转身,看见郁士文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也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月光下,身影显得有些清瘦。
“嗯。”应寒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有点……紧张,也有点……舍不得。”
郁士文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同一片月色下的田野。
“正常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怕吗?”
怕吗?怕考不上?怕面对陌生的环境和挑战?还是怕这沉重的离别?应寒栀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觉得对不起爸妈和外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郁士文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平静,“他们所有的辛苦和不舍,都是为了你能有更好的未来。你能飞得更高更远,去看他们未曾看过的风景,过上他们期盼你过上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和回报。你的愧疚,或许反而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是啊,父母拼尽全力,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挣脱环境的束缚,去更广阔的天地吗?她的成功,本身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我明白。”她低声说,“可是……还是会忍不住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不是自私,是责任。”郁士文转过头,看着她,“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努力变得更好,这本身就是对爱你的人的一种回报。留在他们身边,固然能朝夕相处,但若你因此郁郁不得志,他们才会真正难过。”
他的逻辑总是这样清晰有力,直指核心。
“郁士文。”她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调查……有新的消息吗?还是……依旧停职?”
月光下,郁士文的侧脸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调查还在继续,结论未出。停职状态……暂时没有改变。”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应寒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暂时二字背后可能的不确定性。没有官复原职的消息,甚至没有明确的恢复时限。这意味着,他的前途,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一直等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郁士文望着远处,目光有些悠远。
“等结果出来再说。这样……挺好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清静。”
挺好的。清静。他把可能的事业困顿和漫长的等待,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清静。应寒栀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以他的能力和抱负,绝不可能甘于长期赋闲。他的平静之下,该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对不起……”她忽然说。
郁士文似乎有些意外,侧目看她:“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你要在这里耽误这么久……”应寒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亲眼看到他因停职而困守于此,还是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歉疚。
郁士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潭,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你的路在前面,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也不要看旁边。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我们在人生的某个路口,恰好并行了一段。这段路,我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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