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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栀》 90-95(第2/12页)
娘的事,父子俩脸红脖子粗,像什么样子!”
他先看向儿子叶正廉,目光锐利:“正廉,士文说得有道理。功是功,过是过,赏罚分明是根本。底下人受了委屈,求到家里,求个公平,不过分。叶家这点影响力,难道连给自家孩子讨个公道调查都不敢用?那才是笑话!” 老爷子话语间,已然将郁士文的请求,定性为自家孩子受委屈求公道,巧妙地抬升了事件的家族内部属性,减弱了外部干预的敏感性。
叶正廉张了张嘴,面对老父亲的定调,终究没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叶老爷子又转向郁士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那眼神里少了刚才的锐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欣赏?
“小子。”老爷子缓缓开口,“骨头硬,像你妈,也像年轻时候的我。为了自己认定的人和事,敢争,敢扛,哪怕碰得头破血流。这点,不错。”
他话锋一转,却又带着现实的冷酷:“但是,光有骨头硬没用。这世道,讲究个势和力。叶家可以帮你敲敲边鼓,确保调查组里有人能说句公道话,不让某些人一手遮天。但你想完全凭借叶家的力量,把这件事彻底抹平,把那个小姑娘顺顺利利推上去,顺便把自己也摘得干干净净……不可能。盯着你的人不少,叶家一动,动静更大,反而可能把她架在火上烤。”
郁士文心中一凛,知道爷爷说的是实情。政治斗争,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叶老爷子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看着他,“除了这个小姑娘,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郁士文眉头微蹙。
“陆家那小子。”叶老爷子提醒道,“他爷爷刚走,尸骨未寒。陆老头临死前,是不是托你照看他孙子?”
就在几天前,陆一鸣的爷爷,那位曾立下赫赫功勋、退休后余荫仍足以庇护孙子的老人,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在一个寂静的深夜溘然长逝。消息传来,陆一鸣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散漫,整个人沉默得可怕,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来了许多平时不见踪影、却分量十足的人物。郁士文也出席了。在葬礼结束后,陆家的老管家,一位跟随陆老爷子多年的沉默老人,找到了郁士文,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和一句陆老爷子临终前含糊的嘱托:“老爷子说……一鸣这孩子,父母去得早,性子浮,以后……请郁主任和叶家多看顾几分。陆家……没什么人了。”
文件袋里,是一些部队旧照合影,这几乎是某种意义上的“托孤”。陆一鸣的父母,都曾是叶老爷子旧部的精英,也曾对在部队里的郁士文多有照拂,但在一次艰巨的境外任务中双双牺牲,为国捐躯。这份恩情和托付之重,郁士文掂量得清。
陆爷爷的去世,不仅让陆一鸣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也让一些原本忌惮陆家势力而暂时按捺的牛鬼蛇神,开始蠢蠢欲动。陆一鸣过去得罪的人不少,他那种混不吝的作风,也挡了不少人的路。
郁士文点头:“是,陆爷爷确有嘱托。”
“陆一鸣那小子,没了爷爷,以前那些仇家、眼红他的人,能放过他?他现在在部里,怕是日子也不好过吧?” 叶老爷子慢条斯理地说,“陆家对他父母有愧,这份托付,你不能不当回事。但是,照看一个人,和摆平一件事,要花的力气和人情,可不一样。”
叶正廉此时也冷静下来,接口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算计:“叶家不是万能的。资源要用在刀刃上,人情更要用在关键处。你现在面临两个麻烦:一个是应寒栀的转正和举报风波,一个是陆一鸣失去靠山后的潜在危机。你希望叶家帮忙,可以。但叶家不宜,也不可能同时为两件事,尤其是两件都涉及敏感人事的事情,去大动干戈。”
他目光如炬,逼视着儿子:“所以,你必须做个选择。叶家可以集中力量,帮你摆平其中一件。是保那个应寒栀顺利转正、澄清污名,还是保陆一鸣在部里不被清算、有个安稳前程?”
二选一。
这个选择,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横在了郁士文面前。一边,是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甚至不惜低头求家的应寒栀;另一边,是对他有恩的陆家长辈临终托付、父母双亡的战友遗孤陆一鸣。
手心手背,都是肉,是责任与情义的两难。
保应寒栀,意味着可能暂时无法周全陆一鸣,辜负陆爷爷的托付,也可能让陆一鸣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保陆一鸣,则意味着他必须暂时牺牲应寒栀的利益,任由她的转正被搁置,甚至可能被妥善安置到边缘岗位,默默承受不白之冤,而他之前的努力和承诺,都将化为泡影。
叶正廉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剧烈的挣扎,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反而有种复杂的叹息。他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儿子认清现实,看清所谓感情用事的代价,也让他明白,在更高的层面上,许多事情不能两全,必须权衡取舍。或许,也能逼他看清,那个叫应寒栀的女人,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老爷子偶尔的咳嗽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声。
郁士文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闪:
??????
应寒栀在圣岛烈日下专注拍摄证据的脸,她在调查谈话后苍白却挺直的背影,她谈起新家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陆一鸣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敏感和义气,他爷爷葬礼上那寂寥单薄的身影,陆老爷子托孤时浑浊眼底的恳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最终,郁士文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挣扎痛苦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所取代。他看向父亲,又看向爷爷,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两个都要保。”
叶正廉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斥责他贪心天真。
郁士文却继续说道:“叶家不必同时为两件事大动干戈。我只需要叶家为我争取一件事:一个真正独立、公正、不受任何势力干扰的调查组,彻查关于我的匿名举报,并对圣岛工作组全体成员的贡献进行复核。只要调查公正,寒栀的功劳自然清白,转正顺理成章。至于陆一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他的事,我自己来解决。用我自己的方式,我自己的资源。陆爷爷的托付,我记在心里,不会忘。但请叶家,至少在这段时间,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保持……静观。不要成为压垮任何一方的,那根稻草。”
他没有要求叶家去保陆一鸣,而是要求叶家不落井下石,同时为自己和应寒栀争取最核心的程序公平。而保陆一鸣的担子,他选择自己扛起来。
这个回答,出乎叶正廉的预料。他没有选择牺牲任何一个,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考验他自己能力和手腕的路……在争取程序正义保护应寒栀的同时,独立面对陆一鸣的烂摊子。这既保全了他对应寒栀的回护之心,也未辜负陆家的托付,更避免了叶家过度介入可能引发的更大风险。
叶老爷子静静地看着孙子,许久,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像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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