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柔夫君是残暴摄政王?: 14、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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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峻亭大人没有宅邸,他住在一条胡同里,几间房子,围了个小院,非常破旧寒酸。

    邵清听说过,李峻亭从怀王进京之后才被一路提拔。后来,更是被任命为北地巡抚。

    他常年没有回京,还与忠勤伯府分了家,因此并无住所。

    他入京后,怀王殿下便亲自下令,赐了他一座宅子。

    只是李大人却说赐宅花费巨大,有此钱财,不如拿去赈济灾民,直接拒绝了。

    然后自己想办法,带着妻儿搬来了这里。

    邵清进去的时候,门户正大开着,院子里空落落地摆了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加上两个包袱。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了。

    正堂门口的房檐下,李峻亭正站在那里。

    两个身高没过邵清腰际的半大孩子站在李峻亭的身后,似乎都正等着他。

    两个孩子和李峻亭一样,面色发黄,看着清瘦不已,听见声响,怯怯地望着自己。

    邵清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

    “五殿下,下官有失远迎。”李峻亭嘴上说着有失远迎,倒没有挪步的意思。

    明显并没有想要巴结讨好他的意思,只是客气一番。

    邵清知道李峻亭怕是见不得自己。

    他当年贵为忠勤伯世子,为了肃清朝堂敢于直谏,揭发当朝丞相。

    只是可惜,一腔热血,被宁熙帝辜负了。

    他不仅没能扳倒萧承魄,还差点丢了命。

    虽说怀王一入京便将萧承魄杀了,宁熙帝也被俘,成了天下的笑话。

    可邵家还在。太子和宁熙帝一个德行。

    众人都说,大宁朝被邵家祸害完了。

    李峻亭要是能对邵清有个好脸色才有鬼。

    所幸,邵清有自知之明。他不敢说什么,连忙谦谨道。“是我叨扰,李大人勿怪。”

    随后没有多少废话道:“这是您这次前往北地,所需的文书诰敕。还请好好保管。”

    “好。”李峻亭一双锐利又坚毅的眼神闪了闪,应了一声。

    将诰敕接过,看也不看便递给了自己的儿子。那孩子便转身将它放进了他们院子中的大箱子里。

    邵清这才看到这个孩子的裤子身后已然磨损,只剩了薄薄一层。

    随着他的走动,那宛如竹竿一样的腿杆漏出来。在已然转凉的秋日里,看着说不出的可怜。

    邵清轻轻吸了口气。他望了眼院子中李峻亭的行李,只觉得心中闷闷的,有些难受心酸。

    克制了一番,才开口道:“此次前往北地凶险万分。且那里凛寒孤苦,怕不是小孩子能受得了的。”

    “李大人您家的孩子们也要跟着去吗?”

    “多谢殿下关心小儿。”李峻亭不以为意道。

    “父子言传身教,小儿跟随着我才能一起历练。”

    “不然何时能够顶天立地,做这世间有用之人?”

    “他们自小就跟着我,什么苦没吃过?如今已然习惯了。殿下不必担心。”

    “大人高义。”邵清叹了口气。可看着这俩大半的孩子,还是有些不忍心。

    小的还是个萝卜头,不知道有没有八岁。

    大的虽年长一些,也同样稚嫩无比。

    这么小的年纪,跟着李峻亭要去那极寒之地……

    家里的家长还只怕忙于政务还顾不上他们。清官的家属也不好做啊。

    邵清没有多想,他从怀里将自己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也不管李峻亭觉不觉得他唐突,一并将腰间所有值钱的玉配饰摘下,塞给了一旁的孩子,道:“今日初次见面,我倒是对李大人的孩子极有眼缘。”

    “只是可惜,没有备上见面礼。也只有身上这些小玩意能拿出来,权当我的礼物。”

    “北地严寒,棉衣须得厚实。你们途中记得买好,顾好自己。”

    “免得让李大人处理政务,为百姓劳心劳力时还要分心挂念你们。”

    “邵清无能,没有李大人大才,去往北地毁家纾难。只能略尽绵薄之力,望你们不要嫌弃。”

    被塞了钱袋的小孩子眼睛亮了亮,刚想攥紧,可突然想到了什么。

    赶忙瑟缩了一下,然后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殿下不必如此。”李峻亭果然不领他的情,他哼了哼,颇为不屑道:“犬子福薄,受不起殿下的礼。也领不起殿下的情。”

    “我们前往北地,也是为了百姓,与殿下与邵家无关。”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若是其他邵家人站在这里,就要治李峻亭不敬之罪。

    “大胆,竟敢如此辱没殿下和皇威。”果然,微雨听到直接呵斥道。

    虽说他不忠心,可却是太子的狗。自然不能允许李峻亭这么侮辱邵家。

    邵清却是没等李峻亭黑脸,转头呵斥微雨道:“你才大胆,狗奴才。谁让你插话的?”

    “小的该死。”微雨面色一白。立刻赔罪道。

    邵清还没有这么跟他一般见识过。

    邵清没理他,眼看着李峻亭没再说话,孩子也没敢接他手里的东西。

    他心一横,直接捉住了孩子的手不让他躲。

    侧个身挡住了孩子的目光,自己也压根不去看李峻亭。

    颇有些厚脸皮道:“你望着你父亲做什么?长者赐不可辞。我虽与你同辈,可怎么说也算你哥哥。”

    “我纵然是邵家人,俸禄也是国库的银子供养的。在其位却没能谋其政,是我的过错。”

    “可我能怎么办?我有机会改变吗?”

    “吃了这么多年,也不羞愧这一时。”

    “这银子,我给的起,你就当得起。你们也无需领情。”

    “我只是见不得深秋如此,还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受冻。”

    “即便你们父亲不开心,也不能将这银子扔了。国库里的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哪里有百姓的血汗被父母官糟蹋的道理?”

    “是吧?”

    李峻亭:“……”

    李峻亭没有说话,他颇为严肃地正视着眼前的少年。

    只是可惜,邵清说完后正梗着脖子望着天,没有发现。

    他们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李峻亭才幽幽叹了口气道:“怀王殿下说,五殿下虽然也姓邵,却与他的父兄是不同的。”

    “让我好歹给个机会,好慰自己的一片忠国之心。”

    “我以为他是宽慰我之语。”

    “却没想到,五殿下您确实不同。”

    “既如此,那小儿便收下了。君慰臣恩,本就是应该的。”

    “多谢。”

    邵清没想到李峻亭会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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