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 20、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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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天气影响,晏同知一行走走停停,终于赶着除夕到了麟游。

    因着过年的缘故,麟游县衙里没几个人。只有一个年迈的仆役出来接他们。晏同知挽起袖子,和下人一起把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

    知县的住宅就在县衙后面,是个一进一出的小院子。巴掌大的地方胖点的人转身都难,房子年久失修,前几日大雪还压垮了西边厢房,房梁土堆和在一起,看着好不凄凉。

    晏同知无奈地笑笑,回头对顾采薇道,“你这回可是上了贼船了......”

    顾采薇倒是不甚在意,兴致勃勃地找了顶红灯笼吩咐人挂上。

    屋内只有一个碳盆,晏同知点着后放在顾采薇的床边。自己裹着厚衣服去外厢倚着墙睡着了。

    第二日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晏同知慢慢转醒。他睡得有些懵,起身时险些踢翻了脚底的碳盆。

    院子里,顾采薇正忙着贴自己早起写的春联。看到晏同知出来了,急忙唤他过来帮忙。

    斑驳的府门上,红纸烈烈如火。顾采薇的字龙飞凤舞。

    “绿竹别具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

    .

    过了初七,县衙里的官吏渐次归来。晏同知见过下属们,安顿好基本公务后。带着一封信,独自一人赶往麟游县北边的庆州。

    抵达庆州时,正是元宵佳节。街上灯市如昼,雕车宝马争驰于路,茶坊酒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晏同知小心避开人群,缓缓前行。却还是有人撞了上来。

    是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穿得极好,宝相花纹的上衣配缕金云缎裙,外面罩了件红色大氅。

    这姑娘应是与家人走散了,被人群裹挟着过来,一不小心撞上了晏同知的马,跌坐在地。

    晏同知忙下马查看。姑娘自己站了起来,拍拍土,说了声抱歉转身要走。一只发钗却从那乌云似的秀发间掉落。

    晏同知捡起地上的发钗,是一只金色的凤凰。

    “姑娘,你的发钗掉了。”晏同知出声喊道。

    那姑娘转过身来,向他道谢。伸出的手却犹豫了一瞬,又缩了回去。

    晏同知只当她介意男女授受不亲,便把凤钗放在了马背上。

    姑娘摇摇头。“这只凤钗赠予阁下。劳烦阁下为我带个路。我要去何府。”

    “何府?”晏同知有些讶异。这可真是巧了。自己此行也要去何府。眼前人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应是何玉鸣的女儿。

    他未推拒那只凤钗。拿着它眼前的姑娘可能更放心些。他让人坐在马上,自己牵着马,一路步行到了何府。

    那姑娘跳下马,轻车熟路地从后门进去。

    晏同知看了一眼,敲响了正门,报上姓名后,下人带他去往会客的正厅。

    何府极大,外间围墙又高。府邸四周有角楼,夜间也有兵士值守。府内走廊曲折往复,第一次来的人如果无人带领,只怕会迷路。

    晏同知想起许谧的话。他说自己跑了几次都被守卫拦了回去,最后能成功离开是何家小姐帮了他的忙。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碰到的那一位。

    穿过几道月洞门,行过两道走廊,方进了何家正院。还未进正厅,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先一步迎了上来。他面带微笑,声如洪钟,“小晏大人,久仰久仰。”

    晏同知看他约莫四十岁左右,身上颇有些武将习气。眼前人应当就是自己要找的陇右参将,何玉鸣。

    他拱手行礼。“下官见过何大人。”

    “不必多礼。”何玉鸣抬了抬手,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人,赞道,“早听闻探花郎晏同知少年英才,天之骄子。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真乃人中龙凤。”

    晏同知笑笑,“何大人过奖。”

    两人客套一番后落座。

    “娘娘给拙荆的信中说,小晏大人乃二殿下侍读,因仗义执言,触怒陛下才左迁麟游,让我多关照小晏大人。”何玉鸣停了一瞬,打量了下晏同知的反应,又和善地笑笑,“其实说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小晏大人这般赤子之心,娘娘不说,我也有心爱护。”

    晏同知察觉到他的试探,轻笑着听他讲完。

    他知道这样明面上的功夫瞒不过对方。何玉鸣应当能猜到他是为梁询来的麟游,所谓贬官,不过是掩人耳目。

    何玉鸣和和气气,言语间却一副上官姿态,也是给他一个软钉子,看他的反应。

    晏同知姿态谦逊,却不卑不亢。他苦笑着摇摇头,“仗义执言谈不上,下官年轻气盛,行事鲁莽。以后在陇右还要仰仗大人指点。”

    何玉鸣摆摆手,笑道,“指点谈不上。在陇右,你我还是应当唯何总督马首是瞻。”

    何总督指的是陇右直隶总督,何拱辰。

    要说这陇右,名义上是陈国国土。实际上却是何氏的天下。当年高祖未雨绸缪,趁天下未定,抓住机会将何氏家族从内部肢解,将其分散为凉州、庆州、秦州三大股势力。

    一家分成了三家,三家从此互相争斗,都想要成为陇右的话事人。

    现今三家之中以凉州何氏势力最大,家主何玄策为陇右总督。

    庆州何氏次之,家主何玉鸣为陇右参将。虽然官职上低一等,但何玉鸣所领庆州军为陇右军精锐。

    剩下的秦州何氏近几年似乎没什么动静。

    这三家平日里和睦相处,背地里却暗流涌动,都想抓住机会一跃而起,进入权利的中央。

    晏同知抓住了对方话语里藏得很深的那一点不甘与野心,将信从怀中掏出,双手奉上,道出了自己来陇右的真实目的。

    何玉鸣眸中精光一闪,又很快消失,他停了一瞬,才伸手去接。

    那是当今皇后的亲笔手书。信的内容并不多。何玉鸣很快看完。

    他捏紧信纸,瞳孔颤了颤,又快速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随后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烛火的光在他眼中跳跃,那双眼似乎也被点燃。可他面上仍是平静的。

    信纸烧成灰烬,何玉鸣转身看着晏同知,淡淡道,“娘娘与我家夫人是有些亲缘。家书问候也是寻常。至于其他事,何某循规蹈矩惯了,不爱冒险。”

    晏同知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敲着。

    一、二、三、四......

    烛光映在他脸上,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黑暗......

    那点光亮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多......

    突然,烛火爆出“噼啪”声,火光重又亮了起来。

    晏同知在心里默数到三十,何玉鸣仍然没有发话。晏同知一颗心落了地,唇角扬起。

    “若是我送大人一样东西呢?”

    何玉鸣喝茶的动作倏地停住。

    晏同知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呈上一块玉佩,玉佩上有一家族纹样,是秦州何氏的族徽。

    “秦州何氏三公子何遇璋去年春闱高中,赐进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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