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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100-105(第15/15页)
这场清算,元仲华没有任何不当之举,尤其孝琬的态度。事后孩子也无半句怨言,还是每日来请安,见了他仍旧亲近。这里头,多多少少有她教育的功劳。
元氏已连根拔起,他们身后空无一人。母子已是光杆了,只能依附他安排的人。
那就还是她吧。
“览奏。卿等所言极是。皇后元仲华淑贤有仪,恪尽职守,无过可指。今唯惩逆党,不罪无辜。”
批完,把折子合上,搁在最上头。
初雪那日,晋阳王府炸开了锅。
从上房到厢房,从廊下到院中,丫鬟婆子、长随苍奴,能动的都动了,挤挤挨挨地围在正房外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恨不得飞进去。
屋内,王夫人、二殿下、王妃,三张脸三样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戏台子正中,榻上,搁着个襁褓。那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张小脸。那张小脸正扯着嗓子嚎,一声比一声高,嚎得整间屋子都嗡嗡的。
廊下的人头攒动着,窃窃的声气像潮水,一阵一阵。
“那是谁家孩子?”
“太子妃殿下刚生的,才三天。”
“那怎么抱这儿来了?”
“陛下的旨意。刚那大监念,说是过继给咱二殿下了。”
“过给咱二殿下——”说到一半,住了嘴,只拿眼睛往里头瞟。旁边人会意,压着嗓子接话,“咱殿下那症,咱都觉着可惜,何况陛下,陛下这是……”“这是疼殿下呢。怕身后没人,给个儿子。”“太子舍得?这是头一个儿子吧?”“舍不舍得也得遵陛下旨意。再说了”那婆子朝王夫人那努了努嘴,“太子妃是咱王夫人亲侄女。一家人么,亲上加亲。”
“哦——”几人恍然大悟,点着头,“既是孙子,又是外孙呀。”“挺好的,这事儿。”
“好什么呀,瞧王夫人那脸——”
王鸾攥着帕子,直直盯着襁褓里那张小脸,皱巴巴的,丑死了。新生儿都这样,可这个尤其的丑。嘴里的哭声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往她心口上戳。
侄女的孩子。是,是她王家的血脉,可也是元仲华的孙子啊。
可怎么办,已经赐下来了。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高孝珩站在榻边,脸上挂着个笑模样,松松懒懒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望了眼襁褓里的孩子,抬起头,嘴角那笑又深了些。
“阿母非要孙子。好了,现在有了。”
王鸾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是她天天念叨要孙子,如今孙子真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她把脸转回去,又望着榻上那个襁褓。
看着看着,念头竟慢慢顺了。
家里老人之前说过,可以先抱一个,沾了人气儿,兴许就能把亲的招来。说不定这孩子就是来开路的。说不定过两年,阿珩病就好了,她就能抱上亲孙子了……
“还能如何,那就养着呗。”
陈扶一句话也没说。
从中侍中把孩子抱进来,宣旨,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孩子还在哭,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乱挥。那拳头小小的,红红的,五根手指头,跟小虾米似的。
她望着那只小拳头。
望了一会儿。
忽然转身,往外走。
东堂里静得很。
李昌仪去宣旨了,窗纸糊得厚,光透进来就柔了,白濛濛的,是外头雪地的反光。案上摆着方砚台,里头还有半池残墨,在雪光下泛着紫光。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快,很急,靴底擦着地砖,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不是内侍的步子,内侍不敢这么走。也不是刘桃枝的,刘桃枝走路没声儿。
是谁?
殿门被推开,光涌进来,一个人影闯进来,站住了。
是她。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 卷十四列传第六》
永乐弟长弼,小名阿伽。性粗武,出入城市,好殴击行路,时人皆呼为阿伽郎君。以宗室封广武王。时有天恩道人,至凶暴,横行闾肆,后入长弼党,专以斗为事。
《资治通鉴·梁武帝大同三年》:“ 贵与敖曹坐,外白治河役夫多溺死,贵曰:‘一钱汉,随之死!’ 敖曹怒,拔刀斫贵 。”
《北史·高敖曹传》:昂心轻敌,建旗盖以陵阵,西人尽锐攻之,一军皆没。昂轻骑东走河阳城,太守高永洛先与昂隙,闭门不受。昂仰呼求绳,又不得,拔刀穿阖,未彻,而追兵至。伏于桥下。
《北齐书 卷二十四列传第十六》
弼以文武在位,罕有廉洁,言之于高祖。高祖曰:"我若急作法网,不相饶借,恐督将尽投黑獭,士子悉奔萧衍,则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及将有沙苑之役,弼又请先除内贼,却讨外寇。高祖问内贼是谁。弼曰:"诸勋贵掠夺万民者皆是。"高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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