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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90-100(第25/28页)
“臣蒙天恩,位冠朝列,宠逾常制。今复赐以重礼,臣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
“惟有尽瘁事君,以尚书令之职分,为陛下理朝纲、安黎庶、定疆土。”
第100章
日日的好(修)
净瓶凑近, 低声道:“仙主,方才那些添妆,与陛下当年求娶你时许下的纳征之礼, 一模一样。”
陈扶没有回答,默然片刻,抬眸吩咐苍奴:“将我都省的文卷悉数整理装车, 莫要遗漏。”
黄昏时分, 一切准备就绪。
陈扶坐在西厢, 覆着霞帔。红色的绸缎从头顶垂下来,遮住了视线, 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红。
外头忽然一阵骚动。
脚步声杂沓, 有人低语,有人惊呼。那声音从远处涌过来, 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
“净瓶?”
她感觉到净瓶顿了顿,才应道:“在呢。”
“是来了?”
“不是不是。”净瓶答得快, “是娘家人在闹呢。”
陈扶没有再问。
她坐在那里, 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忽近忽远,像有人在走动, 有人在低语,有人欲言又止。她分辨不出, 只能听着。
鼓声忽然响起。
紧接着, 是门吏拖长了声音的通传:
“晋阳王亲迎新妇——!”
府内一阵喧哗。脚步声涌动着往大门方向去,有人笑, 有人喊, 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不多时, 那喧哗声又涌回来, 越来越近。她听见有人在高声说什么,听见笑声,听见起哄的声音——是傧相们在迎,是亲友们在闹。
“新妇子,催出来——!”
齐声的呼喊,一波一波涌过来,带着笑意,带着喜气。
陈扶听见女眷们笑着拦阻,听见有人高声索礼,笑闹声此起彼伏。
然后那些声音忽然安静了些。有人走近,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一只手伸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新妇子,该走了。”是女官的声音。
她被扶着站起身。霞帔遮着眼,她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一步一步跟着走。
跨过门槛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叹了一声,是阿母的声音,带着哽咽。
有人在她身前弯下腰,等在那里。她要被娘家人背起来了——阿耶,或者是阿兄。
她伏上去。
那双手稳稳地托住她,她一下就知道了。
从小到大,她被这脊背背过无数次。小时候走到泥泞路,就会被背起来;当值累了,趴在案上睡过去,被这脊背从东柏堂背上牛车;每一次,她都攥着他的衣袖,怕自己掉下去。
她攥住那一截衣袖。
四周有唏嘘的声音。有人在低语,有人在吸气,有人在轻轻地说“这真是……”。
那脊背稳稳地托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耳边响起喜乐:
“二十一载,芳华盛,今日出阁,赴良辰。
鸾灯缀径,红毯伸,良人执手,情意真。
椿萱并茂,家宅兴,
琴瑟和鸣,岁岁春……”
晋阳王王府朱门洞开,自辰时起,车马络绎,冠盖如云。
皇帝高澄着绛纱袍,行至高堂,在正位落座,皇后元仲华着袆衣,早已候在那里。
丹陛下依鲜卑制设青庐,庐内东榻为婿位,西榻为妇位,榻上铺着厚厚的毡毯。案上一双大雁以红绸缚颈,两只彩绘漆卺用红线相连;黍稷、牲肉盛在铜簋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生母王夫人居侧殿尊位,不预主礼。
新人已换了礼服。
陈扶霞帔已去,此刻执一柄团扇,半遮着脸。扇面上绣着凤穿牡丹,隐约可见一双眉眼。高孝珩朱裳赤舄,腰悬玉带,是亲王大婚的威仪。
司仪高唱“新郎献却扇诗——!”
高孝珩望着扇后那双眼睛,清朗吟道:
“良辰春夜长,红烛照新妆。扇底藏谋略,眉心隐庙堂。”
高湛在后头扬声,“这诗好!可太短了!再来一首!陈尚书令不许放扇子啊!”满堂宾客随即爆发出起哄笑声。
新娘手中扇子配合着未动。
高孝珩唇角弯了弯,又诵:
“邺下春深花满枝,正是郎君却扇时。
千军万马曾经历,不敌新娘半面姿。”
团扇缓缓落下。
露出一张白莹莹的脸,长长眼睫微微垂着,唇边有淡淡的笑。
高孝珩怔了一怔。
身后有人在喊“殿下好福气!”,喧嚣又涌回来,有人拍掌,有人笑。
“同牢礼——”
新郎新娘对坐于青庐东西两榻。傧相进牢馔,二人各取一箸铜簋中黍稷,牲肉,同食三口。
司仪又唱:
“合卺礼——”
两只彩绘漆卺以红线相连,线上系着小小的铜钱。傧相进双卺,新郎新娘各饮半盏,交换手中的卺,将那半盏一饮而尽。
红线在二人之间轻轻晃了晃。
皇后元仲华命女官赐金帛、锦缎与钱帛捧入青庐,笑道:“勉为夫妇,共辅家国。”
皇帝高澄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步下高堂,穿过回廊,往府门方向走去。
督护们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中侍中忙回身通传“陛下摆驾回宫——”
归来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水滑,四只腿倒腾得飞快,在席间穿来穿去。嘴里不知从哪儿叼了块肉,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有女眷伸手想摸它,它却故意扭身跑了,惹得一阵笑。
李孟春被几个夫人围着,脸上红扑扑的,是酒意,也是喜意。甘敬仪正给两孩子擦嘴。封宝艳不知和柳枝说了什么,两人凑在一起笑,笑得肩膀直抖。
皇亲席位那边,酒令声震天。
高孝瑜酒到杯干,一碗接一碗地灌他九叔。高湛也不推辞,两人你来我往,碗碰得叮当响。高演在一旁摇头。高延宗拉着高长恭的袖子,问:“嫂嫂也能戴那种长耳朵帽子?”高长恭笑回:“那是獬豸冠。嫂嫂是有大才的,自然戴得。”
世家子弟的席位设在东廊下,离正席稍远些。
郑颐坐在最东,酒意上头,话便收不住了。
“晋阳王这婚事,结得有意思。”
几人闻言便凑过来。“怎么个有意思?”
有人道:“女宰相呗。”
另一人与郑颐对视一眼,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这女宰相咋当上的……嗯?当年在东柏堂时候,和陛下就,”郑颐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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