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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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府。我记得宴后不过三日吧,便‘升’任华林园令,专心莳花弄草去了。园圃之职,倒也清静,适合修身养性。”

    封子绘面色一凝,背后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怪不得陈内司早过了及笄之年,尚还独身。陛下哪里是疏忽,原来是根本无意让知晓太多机密的近侍,嫁与外臣。

    窗棂外天色青灰,枯瘦的槐影映在窗上,随风微微摇动。

    高澄斜倚在御座里,手里翻着赵彦深递来的简牍。

    赵彦深禀报完太府寺厘账籍,略一沉吟,又道:“陛下,臣尚有一言。已故宋公游道之子,中书舍人宋士素,臣尝与其共事。此人处理文书剖断精审,颇有才识。若蒙陛下恩典,擢其入内省,一则可慰故臣,二则可为内省添一可用之材。”

    “宋士素……朕有些印象。朝中是该添些新鲜血脉。你素来眼光稳妥,还有何人可观,一并说来。”

    “谢陛下信重。臣确还思及几人。已故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之弟,司马膺之、司马子瑞、司马幼之三人。”他顿了顿,见高澄神色如常,方继续道,“司马膺之好学深思;司马子瑞持身平约,以公直见称;司马幼之则素行清贞,颇有操守。此三人皆因其兄之过徙边,人才淹滞,诚为可惜。”

    赵彦深曾是司马子如门下墨客,因司马子如举荐,方补入神武皇帝幕府,从此发迹。举荐司马子如的侄儿们,颇有不忘旧恩的意味。不过司马膺之兄弟三人,确都算得上人才。

    司马消难已搁在华林园里,司马子如因屡劝他诛杀崔暹,也被他免了官。司马家这棵大树,总不能真就任其凋零。

    “既堪任用,闲置边州确是可惜。稚驹,拟旨,敕司马膺之、子瑞、幼之即刻还邺,交吏部量才叙用。”

    “是。”

    高澄手肘支在案上,看着赵彦深,“彦深,朕尚有一事问你。王思政此人,若使之镇守东北,你看……可否?”

    赵彦深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柄带鞘的短刀,形制古朴,鞘身乌黑,唯吞口处嵌着一线暗淡铜光。

    “陛下可还记得此刀?”

    “如何不记得!颍川城破前,朕曾梦见猎获群猪,独走一巨彘。你言‘彦深当为陛下取之’,遂单骑入城,说降王思政,携其来归。朕笑言‘梦验矣’,便将王思政随身佩刀赠予了你。”

    “怎么,今日取出此刀,是何说法?”

    “陛下,营州胡汉杂处,兵事频仍,非对齐绝对忠心之人不可托付。”

    他将那抽出一截,刃口寒光乍现,旋即还鞘,“臣觉着,有些刀,出鞘不知指向何方,不若……便让它安安稳稳,留在鞘中吧。”

    高澄盯看着他,笑意更深,口中道:“朕常觉,彦深你行事之风,颇像朕身边人也。”目光巡向陈扶,“皆是心细如发,思虑万端的周全人呀。”

    陈扶忙道:“陛下此言,臣万不敢当。便是说像,也该是稚驹效仿赵公风范才是,岂有前辈似小辈之理?”

    见她一本正经的惶然模样,高澄哈哈一笑,指着她对赵彦深道,“你看,朕说什么?心细如发,思虑万端,可是半点不差?”

    赵彦深点头莞尔。高澄面上笑意却倏然收敛,他坐直身躯,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赵彦深肩上,沉声道:“拟旨。”

    “擢赵彦深为录尚书事、太子太师,复授开府仪同三司。”

    赵彦深与陈扶皆是一凛。

    大齐的录尚书事,与尚书令同领二十曹政务,为台阁首揆;任此职者出行,诸王以下百官皆需驻跸避让,时人尊为「录公」,是位极人臣的荣显。更何况兼领太子太师,为东宫三师之首;再加开府仪同三司,许其自辟僚属、开府治事。

    这等恩遇权柄加身,哪里是寻常升迁?

    “再拟。西兖州刺史邢邵授尚书右仆射,加太子太傅,摄国子祭酒,命其速返邺城。”

    语毕,高澄目光掠过怔忡的二人,落向殿外苍茫天色。

    孝琬那孩子,性子刚猛急进,像足了年轻时的自己。这般脾性,需得有人从旁匡正持衡,以柔韧缜密补其疏漏。

    稚驹十年来便是这般辅弼于他。赵彦深行事之风与稚驹何其相似,为储君师保之首,必能启沃东宫。

    至于邢邵。此人博通经史,尤精礼仪典章,律令。外放西兖州这些年,也颇得民心。太子太傅之位,不仅要授业解惑,更须佐掌东宫庶务,裁处宫曹,邢邵正合此位。

    腊月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扑打着邺宫太极殿的朱漆殿门。

    柔然使者叱洛伦立在御阶下,厚狼裘裹住大半身躯,他扬着粗砺洪亮的嗓门,冲御座上的皇帝喊:

    “大皇帝陛下!草原上的汉子说话直,莫怪。我就是不明白,咱们两家从神武皇帝就是喝酒吃肉的交情。陛下怎地转头去抬举那炼铁的贱奴?将尊贵的大齐公主嫁给那阿史那?!”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 卷三十八列传第三十》彦深幼孤贫,事母甚孝。昧爽辄自扫门外,不使人见,率以为常。

    因家贫,傅氏问:“家贫儿小,何以能济?”彦深泣答:“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氏感其意,对之流涕。

    第84章

    新岁纳福

    冕旒下的薄唇勾起弧度。

    “朕听闻, 你们可汗的长女嫁去长安,成了那西贼悼后?”

    “那是因为我们柔然强大,成为了你们双方争取的力量!”

    “正是此理。昔柔然强, 故东西争相结好。今大齐盛,成为突厥柔然双方争取的力量,又有什么奇怪呢?”

    叱洛伦面色一涨, 哑了口, 殿中侍立的百官交头接耳, 俱是得意之色。

    高澄虽在殿上寸步不让,私下却未亏待这位旧相识。

    朝会散去, 叱洛伦被安置在精致殿宇里。榻上铺着厚实毛毯, 鎏金熏笼里燃着香,案上备着醇酒。

    晚间又设小宴, 与他谈笑风生,说起昔日并辔射猎的旧事。

    宴罢,雪已积了寸许厚。叱洛伦带着七八分酒意, 由主客令提着羊角灯引路回馆。

    行至一处僻静廊下, 却见松影雪光间,立着一个披着青缎斗篷的身影。

    “叱洛伦大人。”

    叱洛伦眯起眼, 认出是她,哈哈一笑, “是你这小丫头!怎地, 又来给我跳舞?”

    “大人不要走了。我会给大人安排足以安度一生的官职。”

    叱洛伦笑声戛然而止,醉眼瞪圆, “你说甚浑话?叱洛伦的帐篷、牛羊、家人都在草原, 留在你们这砖瓦笼子里作甚?”

    “柔然天命将倾。大人便是回去, 不日还是要回这砖瓦笼庇身。”

    叱洛伦古铜色的面皮抽动, 虬髯似乎都竖了起来。他忍住脾气,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瞧。

    小女官的眼神太笃定。不像在咒他的家,像是真看见了神的启示。

    他猛地别开脸,望向漆黑的北方,从牙缝里挤出句硬邦邦的话,“叱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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