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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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边述职,也总会见着的。”她语气四平八稳,像在陈述一桩必然的公事,将那点“命中注定”的旖旎,轻轻抹平了。

    慕容士肃浑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看惯了邺城贵女们或鲜妍明媚、或端庄矜持的样貌,眼前这张脸实在特别。小脸很圆,眼珠很黑,唇色很淡,像初夏最早一茬栀子,透着清洌分明的稚气。可偏偏是这样一张孩儿面,却吐出那样筋骨铮铮的诗句。这让他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模样生得也合我心意,看着……”他顿了顿,似在找词,“让人想护着。又这般会说话,有能耐,真真是哪里都合我心意。”他感慨地咂咂嘴,回头招手,仆从立刻捧上一个金匣。

    “今日仓促,没带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点小玩意儿,你先收着。回头我再寻更好的送你。”

    匣子在他手里开着,露出里头宝石与香料,宝光映得他那张英挺的脸,一半发绿,一半发红;异香浓郁得几乎有了形状。陈扶屏息后撤,扯开笑脸,慕容绍宗坐镇东南,其子热情相赠,于公于私,都需周全。

    她缓了会儿,才轻声道:

    “公子厚意,心领了。只是御赐贡物,扶实不敢私受。传扬出去,于公子恐有不便。”

    慕容士肃看着她脸上那礼节性的微笑,又扫了眼她膝上那捻动衣料的小动作,心里更畅快了。他就喜欢这样的,话说得好听,又不全然顺着他,若她只是惊慌推拒或一味顺应,反倒无趣。

    “没事,这些非是御赐,是我从胡商处买的,你拿着玩吧。”他仍托着那敞开的匣子,冲她笑着,“你放心,就是个见面礼罢了,你收了也无须如何。”

    话敞亮至此,再推便是拂对方颜面了。

    陈扶眼风向身侧一掠。净瓶会意,接过那金闪闪的宝匣,心里泛着嘀咕,白眼便忍不住要往上翻。被陈扶扫了一眼,又立刻将表情收紧,退回陈扶身后。

    看她收了,他自然地接问,“你现在是跟谁住着?阿耶还是阿母呀?”他小时候第一次随阿耶来邺时,‘陈元康攀附贵女休弃糟糠’正传得沸沸扬扬,他还学了两嘴那童谣,被阿耶扇了个嘴巴子。

    陈扶对上慕容士肃那双直白滚烫、等着答案的眼睛,心下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她想沉脸,可又能看出对方确实没什么恶意,甚至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这问题是冒犯的。

    “回慕容公子,扶随阿母居住。”

    “那我明日,能去母上府中,拜访么?”

    【作者有话说】

    *萧祗的诗引用的是历史上他本人的诗作,其他人自写。

    第65章

    众里寻他

    高湛眼风扫过, 一眼瞥见他那大侄子独坐席上,手里擎着只青瓷杯,杯沿抵在唇边, 就那么抵着,半晌不见倾侧。

    眉梢倏地一扬,掌心合拢, 握住玉杯起了身。

    手肘往少年肩头一搭, 唇角扬起, “陪九叔杀一局?”

    “嗒”一声轻响,高孝珩将酒杯放下, 喉结在薄薄的皮下滑动了下, 掀起眼皮看向他。

    “九叔可知今夜这席上,除却满座诗才风流, 还藏着一位握槊高手?”

    “哦?谁?”

    高孝珩目光徐徐巡过轩内,定在了雕花门侧那两个身影。

    “陈扶?”高湛鼻腔里嗤出声笑,“你才知道她是个中高手啊?”

    “侄儿是说, 陈内司旁侧那位。”

    “士肃?他?你要说他马骑得野, 箭射得准,挽得动五石强弓, 我信,握槊嘛……”

    “侄儿与他下过。十局里九局不循常理, 却又可险中得胜。”

    “是么?”高湛眼睛一亮, 朝向那二人方向,“士肃!”

    这一声喊, 中气十足, 引得宾客皆讶然侧目。

    “听说你棋路很野?来来, 与本王来一局, 让本王见识见识,你路子到底有多野!”

    慕容士肃看向高湛。对方脸上是见猎心喜的勃然,被这般当众点名,不接便是扫了长广王颜面,也堕了自家威风。

    “等着!”

    他转回头,对陈扶笑道,“殿下雅兴,士肃岂敢推辞?扶儿,且容我失陪片刻。”

    灼热的压迫,随那高大身影的离开骤然抽离。月白绸料上绷着的指节,松开了。

    净瓶立刻凑了过来,“刚认识就要上家去?还叫仙主扶儿?这慕容公子也……也太没分寸了吧!”

    “慕容氏是鲜卑族,男女之防本就不比汉家。他又有那般军功彪炳的阿耶,有些飞扬之气……也寻常。”

    高孝珩重新执起案上那只素青瓷杯,送至唇边,一线微涩的凉意,沉入温热腑脏。

    雨声渐息,司马消难起身拍了拍掌,朗笑道:“小弟在听鹂馆中备了清谈茶席,投壶戏具也已设好,大家不如移步那边,另寻一番雅趣?”

    人瞬间流动起来,案几推动的声响、招呼说笑的寒暄、婢仆轻声的指引,混成一片热闹。

    高孝珩徐走在王元景身侧,行至雕花门扉,目光在陈扶坐过的锦垫扫过,忽地一定。

    是一枚小簪。不过寸余长短,簪头一颗浑圆珍珠,莹莹一点柔光。他微俯下身,整理袍摆。苍奴默然一挡,再直起身时,那点莹白已握在了掌心。

    “晋阳王殿下。”

    高孝珩停步,侧身。胡骊已走到近前。

    “小女子胡骊,‘采骊颔下珠,缀我衣上缨’的‘骊’。”

    高孝珩唇角依礼弯了弯。

    胡骊见他只是微笑,并不接话,凑近了些,小巧的鼻翼翕动了下。“殿下熏的什么香?方才在席间便隐约闻着了,冷冷的,像嚼了口新雪,近了又隐约花木之香气。倒让我想起一句诗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高孝珩后退半步,淡道,“熏衣乃奴婢之事,小王不知此为何香。”微一颔首,“卢娘子,恕小王告辞。”说罢,不待对方反应,便径朝听鹂馆而去,将那被叫错了姓的错愕身影,干脆地留在了身后。

    “嗤——”

    一声笑从廊柱另侧传来。高湛慢悠悠踱出来,手里不知从哪儿捞了只果子在抛着玩,脸上尽是看了场好戏的惬意。

    他踱到尚立在原处、表情僵着的胡骊旁边,笑嘻嘻道:“胡娘子,别介意。我那大侄子打小就这样,眼里除了书卷丹青,瞧不见别的。你这‘一枝春’嘛,”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容更灿,“赠他怕是白费心思,不如……换个人。”

    话虽戏谑,却不令人难堪,反而冲淡了些许尴尬。胡骊“噗哧”一笑,甩着手中的披帛,朝那热闹处走去了,步伐依旧轻快,仿佛方才那点小小挫折,不过是一阵夜风罢了。

    听鹂馆内,数十盏鎏金鹤擎灯将偌大厅堂照得恍如白昼。地席已布置,正中空出,两侧各设长案锦垫,俨然对阵之势。

    众人并未即刻入席,三两两立着,低声谈笑着。

    “雅集不可无玄谈清论以涤尘襟。今有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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