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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邺下高台》 50-60(第7/14页)
中某处,
“反正是迟早的事。”
进入腊月,天光渐短。
申时刚过,暮色便如青灰色的薄纱,一层层笼上屋檐。
高澄将一卷劝进仪注的文书批罢,朱笔搁向笔山,目光习惯性地向身侧掠去。那里依旧空着。案几光洁,映着逐渐黯淡的窗光,像一只失去瞳仁的眼睛。
心头那萦绕数日、挥之不去的滞闷,又如潮水般漫上,带着丝丝缕缕、说不分明的烦躁。
陈扶那番言辞,字字句句无可指摘,甚至让他佩服她深谋远虑的政治敏感度。
可那“拒绝”本身,却像一根芒刺,扎在心口最软嫩的肉里。
王令姝所居的‘棠梨院’,与府中其他院落皆不同。
以白粉墙隔出数重景深,墙垣不高,恰好露出借景的假山一角。虽是隆冬,墙角却移植了几丛耐寒的翠竹,风过时萧萧瑟瑟,更添几分清冷意境。
正屋窗棂糊着素白的高丽纸,映出室内朦胧的灯火。
高澄推开虚掩的房门。王令姝正临窗对着一局残棋,闻声抬头,见是他,忙起身行礼。
她穿着身天青素罗裙,乌发松绾着,只斜簪一枚白玉梨花簪,清雅得几乎融进
身后淡墨山水的屏风里。
“相国。”
高澄“嗯”了声,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不可否认,王令姝是很美的,美得精致,美得符合一切他对‘仕女’的想象。
他走到棋枰前,拈起一枚黑子把玩,视线滑向她微微低垂的颈项,那线条优美脆弱,引人遐思。
“怎么独自对弈?可是寂寞了?”他开口,语气带着轻佻的笑意。
王令姝抚过棋盘,轻声答:“习练而已。想着相国若来,或许能赢一局。”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盈盈,似藏着些许幽怨,“前日老家送来蜜橘,妾留着些,本想等相国尝鲜,谁知放坏了,眼下便没得招待了。”
高澄笑了笑,“令姝有心就好。”他丢了棋子,微微倾身,“你如今可还觉得,跟着孤是委屈了?”
王令姝身子一僵,轻轻摇头,“相国风姿卓绝,又厚意相待,妾何来委屈?妾只会些吟风弄月的浅薄辞章,倒是自惭形秽了。”
这话里隐隐透出的酸意,高澄听出来了。被美人倾心的愉悦将将浮起,就被闪过的一念覆盖:王令姝不过一年,已会为他吃味,稚驹跟了他十年,为何……从无怨怼?
“相国?”
“各有所长罢了。”他意兴阑珊地应,指尖托起她下颚,“孤就爱你这般……风月无边。”
第56章
情窍未开
高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脸颊, 停在那柔软唇瓣上,带上几分力道,摩挲那抹嫣红。
“令姝这唇, 不点而朱,倒比胭脂还要润泽几分。”
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他低低笑了笑, 指尖滑向那截颈项。那里的肌肤更为娇嫩, 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他用了些力, 迫使她将头仰得更高些,露出完整的颈线。
另只手向更软处探去。
王令姝在他双重的撩拨下, 气息已然不稳, 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烛火与他近在咫尺的脸。
高澄欣赏着她这般情态, 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这些日子, 可曾想过孤?”
王令姝被那气息烫到, 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按住。情动已深, 只依从本能,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凤目, 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高澄将温香软玉抱起,走向内室。
烛光透过帐幔, 变得暧昧昏黄。
手腕被他按在头顶, 眼波渐渐迷离……
他却忽然想起, 曾在他掌中的另一细腕, 也微微颤抖,却非情动,而是因为疼痛……
高澄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联想,重新专注于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可看到那微张的檀口,脑海中却又闪过那更小的唇……
他忽然觉得,这如玉的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可爱。
他有些恼火,更用力地攫取,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泄不了心头的火。
最终,颓然停下。
王令姝眼中满是惶惑与受伤。
高澄抽身而起,扯过榻边的外袍穿上,他系着衣带,目光扫过帐内凌乱的锦被和王令姝失色的脸,心头那股憋闷更盛。
“好生歇着。”
丢下句干巴巴的话,他不再看她,径自掀帐下榻。
陈氏正修剪着一瓶新折的绿萼梅,闻听开门之声,抬起头来。
他带进一阵夜风,也带来一缕与他惯用的降真香截然不同的、叠熏了甲煎的沉水香。
陈氏放下银剪,“大王来了。”
高澄在她身侧坐了,目光空茫地落在那瓶梅花上。
陈氏净了手,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温着的酒壶,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暖好的兰生酒。
高澄却只是握着盏摩挲,并未就口,目光从梅枝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她拒了。”
“这几日……未闻公主提起纳妃仪注之事,妾身心里,便猜着了七八分。只是妾身总觉得,不能吧?陈侍中定是另有旁的、更大的顾虑,绝非不愿嫁给大王。”
高澄扯扯嘴角,“她的顾虑,大了去了。”
他将陈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略略概括给她。
陈氏露出惊叹与恍然交织的神情,喟叹道:“陈侍中眼界之远,非妾这等囿于深宅的妇道人家所能揣度。妾身愚钝,先前只忖度着男女之事,岂料侍中眼中所见,是大王千秋伟业。”
“你说,她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想?还是说……只是……拒绝孤的借口?”
陈氏微微沉吟,笑道:“大王应比妾身更了解,陈侍中是在何等环境下长成。”
“此话何意?”
“妾身听闻,她自幼随母清居,早早便入了东柏堂,在相国身边侍奉笔墨。”
“那她日复一日,眼中所见,岂不都是文书典籍、舆图奏章?耳之所闻,只怕全是天下大势、朝堂政务。而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又是能识她才、用她智的英明之主。这种环境下长大,想的自然是怎么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依妾身看,陈侍中啊,只怕连情窍都未开,又怎么可能生出嫁给大王的心思呢?”
“情窍未开……”
高澄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亮起来。
是了!这样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不是不愿嫁给他,而是根本……还不懂得什么是‘嫁’给他。
他的稚驹,虽然天资聪颖,心智超龄,可自幼与父兄疏离,李氏又非心思细腻、善于教导儿女之人,自然无人为她开蒙。
他不该恼怒她的‘拒绝’,他该做的是引导她,教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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