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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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直至大将军看上了你,她才热络贴上来,忙不迭地用你,换真金白银。对你说着共同伺候是为你固宠,却忙着她夫君的前程,她儿子的官位。”

    黑漆漆的眸欣赏着她的脸色,勾起唇角,“不过也能理解,真助你入了大将军府,她还如何借你出入东柏堂,攀附大将军啊?”

    元玉仪哭笑一声,戚戚然垂下头。

    在崔家遭受的冷遇,以及近来,姐姐明里暗里阻挠她向高澄讨要名分的举动,便是她再拙钝,怎会丝毫无觉……

    自己从头至尾,都只是一棵被利用殆尽的摇钱树,一块她通往富贵的垫脚石……

    如今她自己胆大包天,竟还要拉着她一同陪葬……

    “大将军案头之物,是能不问自取、私自夹带的?连这点利害都掂量不清,还妄想做大人物的女人?信这等贪婪愚蠢之辈,你不倒霉,谁倒霉?”

    元玉仪扑上前,抓住陈扶裙裾,泣不成声:“女史!女史!玉仪知错了!玉仪再也不敢了!求女史救我!玉仪往后什么都听女史的……”

    陈扶静立不动,冷眼瞧着她痛哭流涕,哀哀求告,直到元玉仪嗓音嘶哑,几乎脱力,才凉凉开口:“看来,你确实不知内情。”

    元玉仪闻言,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连连赌咒发誓:“玉仪真的不知!玉仪若知情,天打雷劈!女史明鉴啊!”

    “既如此,”陈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势,“我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元玉仪拼命点头,眼泪纷飞,“求女史教我!求女史指一条活路!”

    正堂窗棂外,天色已黑透。

    门外传来脚步声,高澄眉头凝霜,玉面晦暗,目光与陈扶视线一触,又淡淡移开。

    他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元玉仪那边如何?”

    “回大将军,稚驹一直在堂中处理公务,并不知公主那边具体情况。稚驹已将东柏堂内存档的所有晋阳文书悉数核查了一遍,除那份《晋阳出师旌赏令》外,并无其他缺失。”

    说着,她从中拣出几份,轻置于高澄面前,“稚驹虽不知晓密文具体规制,但听得李丞言及,同样词组多次出现便有破译之险。故而将内中重复词句频繁者,另行整理出来,请大将军过目。”

    高澄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看向文书,而是再次落在陈扶脸上,看了许久,直到她停下手中动作,也回望过来,他才开口:“你就不问问,元静仪在廷尉,说了些什么?”

    “廷尉办案,自有法度章程;大将军明察秋毫,自有圣断。稚驹只需做好分内辅弼之事便是。”她语气体贴,带着关切,“可是那元静仪……审问得不顺?”

    高澄盯着她,“她招了。但只认偷的是寻常礼单。”

    “买家可抓到了?”

    “没有。”高澄语气转冷,“她交出的那枚名刺,以及约定的交易地点,陆操派人去查了,并未追踪到那奸细的踪迹。”

    陈扶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不外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机警,已然逃脱;要么,是她不敢供出奸细真实动向,否则,岂不是坐实了通敌叛国之罪?”话锋一转,如同闲话家常般问道,“却不知,对方花了多少钱,买这份‘礼单’啊?”

    “元静仪说,三十金定金,事成之后再付百金。”

    “百金,”她轻轻笑了出来,“中人十家之产也。买一份朝廷赏赐勋贵的礼品清单?要几代才能赚回这百金?”

    这道理浅显,高澄岂会想不到?他冷笑一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依稚驹看,她倒也未必是心向贼国。她眼中并无家国大义,唯有一个‘利’字而已。是为市井贪婪,铤而走险罢了。”

    “你倒公允,”高澄面色稍松,“她被李丞指证后,便反口攀咬,说是李丞陷害于她。”

    “李丞与元静仪素无交集,亦无相碍,他害她作何?若说李丞真起加害之心,”她微微偏头,盈盈笑问,“也该是冲着稚驹来吧?”

    高澄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因元静仪攀咬而起的疑虑,烟消云散。

    本还想告知她,元静仪也攀咬了她,又觉已无必要。她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已点出关键,她与李丞之间存在职务之竞,这两人勾结起来去害一个元静仪,从动机上就站不住脚。

    心结既去,顿感轻松,起身拉住陈扶的手腕,“走,随我去后院,见见那元玉仪。”

    后院厢房内,元玉仪见那玄色袍角踏入房门,立即跪伏在地。

    她肩头轻颤,如同风中柔荑,却不是为自己求饶,只抽噎着道:“大将军……玉仪有罪……玉仪愚钝,直至事发,才……才恍然想到一事……”

    高澄驻足,垂眸睨着她,从喉间滚出一个字:“说。”

    “今晨,姐姐曾对玉仪说过……说过那李丞,说他‘看着贼眉鼠眼的,没想到是个坐怀不乱的……那个,那个什么惠’晌午的时候,那李丞便慌张来寻姐姐,玉仪当时懵懂,未作多想,而今想来,姐姐和那李丞应有共谋,但玉仪真的不知二人要偷大将军的文书呐……”

    她话语断续,错位的信息与后知后觉的惊恐交织,反添几分真实。

    高澄眸光一凛,俯身逼近一步,“既如此,为何不早报?”

    元玉仪泪落得更急,“非是玉仪不说,是、是直至方才,将前因后果反复思量,才骤然惊觉的……玉仪愚笨……”

    陈扶看眼高澄,缓声开口:“从只言片语就了悟元静仪包藏祸心,确是难为公主了。她虽无急智,却能在悟出的第一时间,便据实禀告大将军,还算不糊涂。”

    她说着,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元玉仪。

    元玉仪会意,抬起朦胧泪眼,痴痴望定高澄,“大将军,玉仪知错了……玉仪自请搬离东柏堂,还请大将军为了机密万全,派遣亲卫入内护卫……玉仪虽一刻都不想离开大将军身侧……可只要大将军安,大将军的社稷安,”她声音哽咽,目光满是依恋,“哪怕……哪怕搬出去后,会被大将军就此冷落,渐渐遗忘……玉仪也认了!”

    高澄本就偏爱柔媚顺从、以他为天之姿态,见她宁肯自身承受冷落,也要为他着想,哭得又实在可怜,那腔因元静仪而起的迁怒,不觉便散了大半。

    元玉仪觑准时机,起身扑入他怀中,仰起那张沾露芙蓉面,“那年寒食节,大将军封街搜查,叫玉仪抬起头来,”泪眼盈盈直望进高澄眼底,“玉仪抬眼,正见大将军春山玉颜,玉仪不知为何,心魄为之一紧。后来细细思之,才知……是心动之故。”

    陈扶轻笑,“难怪她这般顺从大将军,原是一见钟情啊。”她顿了顿,自言自语般补上一句,“不过,对大将军一见倾心,原也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元玉仪柔柔搂住高澄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妾自挣脱贱籍,便对月立誓,此生必得寻个心爱之郎君,才肯将身心托付……那日街角仓皇一顾,便知是命里的天魔星来了……”

    高澄心弦微动。

    以往他只觉是自个儿权势煊赫,捡了她,她便只能跟着。可如今细想,以她这般容貌,有多少机会依托男子,又何必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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