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下高台: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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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人的叫好声中,又端起第二碗,咕嘟嘟饮尽,放下空碗,对秃突佳展露一个带着酒气的笑,“奴婢现在和大人,可是朋友了?”

    秃突佳哈哈大笑,“好!好呐!从今往后,你也是我秃突佳的朋友了!为了朋友,我愿意等!”揽着美人,冲高澄举起硕大银碗,“就依世子,等发丧之后再说!”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在殿外候着的刘桃枝和甘露忙迎上二人。

    看陈扶脸色难看,甘露忙去找了个盂盆,刚伸到她脸前,就“哇”地一声,吐了半盆,甘露手一抖,自己也跟着干呕起来。

    待人吐尽了,高澄把个软绵绵的人儿整个托抱起来,那姿势,跟她还只有丁点大时一模一样,可如今她身量早就长了,这么抱着,两个长腿悬在外头。

    “不能喝还逞能……”高澄低低斥了一句,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像哄夜啼的娃娃。

    抱着人走了两步,回头瞥了眼甘露那难受样,转而对刘桃枝吩咐:“找个医官给她看看。”

    进了寝殿,高澄把陈扶放在他那张宽大的榻上。

    宫人端来温水,他接过递到她嘴边,“漱漱口。”

    她醉得迷糊,勉强漱了漱,又瘫软下去。醒酒汤送来,他哄着笑着,一勺一勺地喂,好容易填进去了,她又皱着眉哼哼:“……臭……要沐浴……”

    高澄低头在她发顶嗅了嗅,哼笑一声,“哪儿臭了?是香泽的味儿。”又凑到颈间闻了闻,“恩,是有点汗味。”说着,接过宫人递上的热巾子,给她细细地擦。

    她还不依,扭着身子非要下去。

    高澄也不擦了,巾子一扔,搂着她倒在榻上,长靴一捋一踢,像她小时候无数个午后一样,拉过锦被将两人盖住,让她枕着自己胳膊,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

    “睡吧,睡吧。”

    怀里人起初还不安分地动了动,许是这熟悉的怀抱让她安心,没多久,就抓着他胸前那片衣襟合上了眼。

    陈扶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脱,但仍沉甸甸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琉璃。发现自己被高澄圈在怀里,还枕着他胳膊,一瞬恍惚,许是醉意让她懒得动弹,终是没有挣开。

    高澄察觉到她动静,低头看她,“醒了?难受么?”

    怀里人仰着脸,醉眼迷蒙地瞧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道不明。

    “大将军……”她慢悠悠地说,“可真会照顾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称赞,但搭配上她的神情和语调,分明裹着层薄薄的刺。

    她在清醒时,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盯看她道,“是啊,就只这么照顾过你。便是我那几个亲妹,也没这般待遇。”

    陈扶听了,却只是又笑了一下,把半张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谁信呢。”

    高澄被她这句噎住,看着那埋在自己怀里、拒绝再交流的后脑勺,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想扳过她的脸让她说清楚,为何不信?可看着她难得显露的依赖姿态,心头那点不悦又化成了柔意。

    最终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几天后一个午后,陈扶正整理河南军报,高澄翻着一卷文书,轻咳一声,“哦,对了,那个甘露……往后就别让她在你跟前伺候了。”

    “为何?”

    高澄放下文书,拿起茶杯,掩住飘忽地眼神,“她如今身子不便了,需要静养。”

    陈扶这才停下手,看向他,“身子不便?她病了吗?”

    “不是病……是,她有了身孕。”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陈扶的反应。见她困惑望着他,显然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心中那点尴尬更盛,“这个……你年纪尚小,本不该与你说这些。但既然说起……你可知,男女之间,若……若气息交融,口津相渡,便是……便是阴阳交汇之始,有可能凝聚胎气,孕育子嗣。咳,我与她……恩。”

    终于说毕,高澄心下一松,用‘亲’作为解释,显然比同房清白许多、也更容易让小孩子理解。

    陈扶脸上浮现出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受教的认真,轻轻点头,“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故。”她垂下眼睫,语气温顺,“稚驹受教了。”

    见她如此‘信服’,刚松的心又是一紧,一种警觉涌了上来。他目光锁在陈扶唇瓣上,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方才所言之事,在明媒正娶之前,绝对、绝对不可与任何男子尝试!半分念头都不许有!听到没有?”

    陈扶抬起眼,微微偏头,“为何甘露可以?”

    “……”

    看他脸上竟罕见地浮出一丝红晕,陈扶轻笑一声,“稚驹明白了,定是因为大将军心怀仁厚,见她孤苦,特意施恩,助她后半生有靠,就像医者治病救人一样。”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了,大将军真是大好人’的表情。

    高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台阶就下,“你明白就好,她毕竟是你身边得力之人,性子也算温顺。我总不能置之不理。既有了身孕,便安排在别院静养,也全了你主仆之情,显得我们没有亏待人家。”

    “大将军思虑周全,是甘露的福气。”-

    窗棂外,杨柳已抽出浓绿新条,暖风带着泥土草木之气卷入殿中,却吹不散满屋的燥气。

    七八位将领毫无所忌地围着主位上的高澄,正吵得面红耳赤。

    “世子!那侯景老贼为何造反?还不是被崔暹那厮往死里逼的!韩轨去打,不也吃了瘪?依我看,把崔暹的脑袋砍了,给侯景送去,这事儿准能平!”

    “说得对!杀一个崔暹,换来河南安宁,这买卖划算!”

    “就是!崔暹眼睛长在头顶上,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杀崔暹,谢天下!”

    厅内顿时一片嗡嗡声,如同炸开了锅。

    陈元康从角落凑前,扬声压住嘈杂,“诸位!此言差矣!昔日汉景帝听信袁盎之言,诛杀晁错,欲息七国之怒。然则,吴楚之兵可曾因此退去?非但没有,反而气焰更张!今若杀崔暹,与昔日杀晁错何异?不过是让忠义之士寒心,令跋扈之徒快意罢了!”

    他刚说完,一直跪坐在高澄侧后方、安静煮茶的陈扶,将一杯刚煎好的茶轻放在高澄面前。抬起眼扫过众将,肃声道,“陈将军所言,乃是至理。以斗争求和平,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和平亡,能胜方可和,能守方可盟!”*

    高澄端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慕容绍宗身上。

    “慕容将军,那侯景放言,除大王外,当世再无可制他者,蔑称韩轨为‘啖猪肠小儿’,将军对此有何高见?”

    慕容绍宗应声出列,抱拳道:“回世子,此乃贼酋狂悖之语。河南四战之地,连年受战,田地荒芜,就算打不过他,断了他粮草,困也困死了他,又有何惧?”

    高澄‘恩’了一声,“那便劳公走一趟,去告诉他,”凤目骤然锐利,“大王虽逝,能制他之人,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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