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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130-139(第7/15页)
,萧酌清心里偷笑,面上却一片肃穆。
“祁大人深明大义。”
所谓化肥就这样不了了之,由于王远靠着此物招摇撞骗,祁煦写了那封奏折,还不忘启奏圣上,革了王远的官职。
王远入朝,本就是仰仗他的岳丈和那个死了的妻兄。于是陛下金口玉言一句话,王远又被灰溜溜地赶出了朝堂。
而萧酌清则直接将那几袋化肥送入了翰林院。
翰林院里有的是精通天文地理、历法术数的老学究。萧酌清一将此物交给他们研究,那些老学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信誓旦旦地向萧酌清保证,一定会将此物研究得明明白白。
离开翰林院的路上,萧酌清心想,事已至此,该尘埃落定了。
没有化肥,今年的南方就能够风调雨顺。丰年哪里会有动乱?没有叛军,王远的皇帝梦也就碎在今日。
至此,《踏王侯》的情节,再也没有修正的可能了。
“萧大人,陛下就在宣室殿等您呢。”
引路的内侍笑眯眯的,萧酌清也回以一个轻松的微笑:“走吧。”
可是二人刚走到宣室殿前,忽然,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从前朝而来,满面惊惶。
“报——”
“怎么了?”
内侍一头撞进宣室殿前,抬头见是萧酌清,一把伸手,抓住了萧酌清的官服下摆。
“萧……萧大人……”他道。
“兖州传来急报,说……说泰山,地动了!”
“什么!”
萧酌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泰山地动?小说里,这件事明明发生在半年之后的秋天,泰山地动、江南歉收……他绝对不可能记错!
“什么时候?”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内侍。
“泰山什么时候地动的?”
“正……正月初八!”
萧酌清的手一抖。
正月初八……
正是王远推行化肥的计谋被他识破,黄粱梦碎的那一日。
在这个瞬间,萧酌清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天道。
天道为了帮助王远……竟连泰山地动这样国本动摇、天命有变的大凶之兆都能够随意操控。
所以说他没有猜错。在小说里,那个让南方颗粒无收、让江浙百姓饿殍遍野继而揭竿而起的罪魁祸首,就是王远这个蠢货的灵机一动!
所以说……是他识破了王远,所以天道勃然大怒,遂令泰山动摇?
所以他以前的所为……通通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所以天命难违……
他和凤元羲,都逃不开这样既定的命运吗?
“……”
“萧大人,萧大人!”
萧酌清眼前一黑,在惊惶混乱的叫喊声里,坠入了一道熟悉的怀抱。
第135章
再睁开眼,萧酌清看见的是那片熟悉的玄金帷幔。
安息香在他身侧袅袅地升腾,在那片静谧的沉香气里,他的手心里紧紧攥握着什么,硬邦邦的,散发着微微的温热。
萧酌清扭过头,迎面撞见了床榻边的凤元羲。
凤元羲坐在他身侧,手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心里。他就这么静静回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搁在膝头,正翻看着一本摊开的奏章,眉目低垂的侧脸安然沉静。
似乎发现他醒了,凤元羲扭过头来。
那一瞬间,萧酌清意识回笼,一把猛地攥住凤元羲的手,心脏在喉咙口咚咚直跳。
泰山地动……
这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改朝换代的征兆。
夏朝时,泰山震动,同年夏帝驾崩,后夏桀亡国。古书有云,泰山震,则有代起而王者,代表着天命易祚,改换江山。
人人都说,那是上苍在收回这个王朝的天命。
眼下凤元羲刚刚当政不过数日,泰山便地动山摇,这样的巧合在满朝文武和天下万民眼里,简直是苍天在降下旨意。
而若论《踏王侯》中的情节……
萧酌清浑身冷彻。
小说里,泰山地动,于是廉王携天子赴泰山祭祀。但祭奠山神的当天,忽然天降异象、白虹贯日。
一切都发生在凤元羲执起香火、带领百官在岱庙前跪下的那个瞬间。
雪白的虹光贯穿天日,百官哗然变色,天下为之震动。
在此后,流言纷纷,南方颗粒无收的灾情雪花一般飞至邺京……流民起义时,揭竿而起的大旗上,写的就是“顺天命,伐无道”。
天道到底要做什么?
它这样不择手段,莫非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这个世界拨回正轨?
在这一瞬间、在这个连自然与天象都被随意操控、改换的时候,萧酌清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
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那个卑劣又愚蠢的王远。
而是在他背后,用生杀予夺的大权操控着所有人的上天。
萧酌清险些被迷茫与惊惶吞没,他死死握住凤元羲的手,喉咙发不出声音。
然后,帐幔外的光线被笼罩下来的阴影挡住了。
凤元羲将奏折放在一旁,俯身抱住了他。
他没多说,只是一边将他揽进怀里,一边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拿脸颊抵住他的额角。
“没事。”他低声对萧酌清说。“没事,别怕,没事。”
熟悉的体温与气味将他密实地包裹起来,萧酌清在凤元羲的怀抱里听见了自己呼吸的回声。
急促的、混乱的……带着失去控制的茫然与无措,像是一条忽然被捞上岸的鱼。
“怎么办……”
他的声音回荡在凤元羲的怀抱里。
凤元羲拍着他的后背,心疼得厉害。
“不怕。”他对萧酌清说。“有我在呢,不怕,酌清。”
“我不知道……”
萧酌清喃喃自语。
“如果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怎么办?”
他已经不是在问凤元羲了。
他埋在凤元羲的怀里,语无伦次地问他自己。
“我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如果天命本就是无法扭转的呢?如果到头来,我和你……还是要做他的踏脚石,做他书中的配角、炮灰……”
他感到自己眼前的布料在渐渐湿润。
最后,他无力地说。
“我不想死在既定的命运里。”
凤元羲片刻都没有说话。
蚊帐里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在萧酌清细细的颤抖里,短促与沉重交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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