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13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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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瑀在旁边翻白眼:“你们四叔醉了。别理他,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

    “谁吃醉了?”

    萧师策木着舌头,仍不服道。

    萧酌清笑着朝他们道别,拉上凤元羲离了席。

    家里其他几个人还在庭院里放爆竹,硝药欢呼声不绝,萧酌清干脆领着凤元羲,从旁边的回廊绕过去。

    “你今晚还回宫吗?”他问凤元羲。

    凤元羲说:“天太晚了,这个时候走,只怕太引人注目。”

    萧酌清:“……”

    他又不是没有这个时辰回宫过。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凤元羲低低笑了两声,带着轻微酒香味的气息拂落在萧酌清的脸上。

    紧跟着,便是个蜻蜓点水一般温柔而缱绻的吻。

    “今夜饮了不少的酒。”他说。“不想走了。让我留下,好吗?”

    萧酌清的耳根滚烫:“……走了,回我院里。”

    深夜的结庐院一片静谧。

    今天过节,怀姜早早给家里的下人放了假,除却轮值的那些,其余侍女侍从也各自过节去了,萧酌清和凤元羲手拉着手穿过回廊,除却脚步声,就只剩下夜色里簌簌的微风声。

    路过一片树林,凤元羲转头看过去。

    “怎么了?”

    萧酌清跟着他放慢脚步。

    凤元羲单手将他拉近了些,转而伸手拥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站在那片落满了雪的枝桠下面。

    “刚才你母亲说,当年生你的时候,她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漂亮极了。”他说。

    “所以后来,她就在你庭院里种了许多海棠花。这样每年你生辰的时候,都能看见满园春色。”

    尚未抽芽的海棠静静立在庭前,白雪覆盖,静谧无声。

    萧酌清轻声说:“今年海棠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回来看。”

    凤元羲扭过头来看他。

    “你家里的人……他们似乎都很喜欢我。”

    萧酌清笑了。

    “是呀。”他说。“他们相信我的眼光,自然,也相信你的真心。”

    “我会让他们放心的。”

    凤元羲转过身来,捧起萧酌清的脸,很认真地对他说。

    “旨意我已经拟好了,就在魏泉手里。一会儿我就把它给你,连同我的佩剑一起。”

    他郑重地对萧酌清说。

    “我会让他们放心的。若我敢辜负你,你拿着这道旨意,随时都能杀了……”

    “我”字没能说出,他的嘴被萧酌清捂住了。

    “避谶。”萧酌清面露责怪。“大过年的,乱说什么?”

    凤元羲被他捂着嘴,没法说话,只能垂眼看着他。

    萧酌清的神色和他同样认真。

    “我家里的所有人和我一样,他们都明白你的身份代表着什么,也明白攀附君王是何等的危险。”

    萧酌清抬头看着他。

    “他们相信我,一如我相信你。我不需要那些外物的保障让我不必害怕,我只要明白我自己的心,那就没有任何结果足以让我畏惧。”

    他一字字、清晰地对凤元羲说道。

    “凤元羲,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也是我爱你的其中一部分。”

    他说。

    “所以,这把剑,我从来都不需要。”

    第132章

    这天夜里,凤元羲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的佩剑放在了萧酌清的卧房里。

    连带一份亲笔的密旨,是凤元羲早就写好了的。

    “这把剑是太祖开国的御剑,拿这把剑来斩昏君,朝野上下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凤元羲一边将它塞在萧酌清房里,一边说。

    “……密旨你什么时候写的?”

    萧酌清刚看过那份生死状一样的圣旨,正头疼着,现在也懒得管凤元羲要做什么,坐在榻上一边揉额头,一边问道。

    “出宫之前其实就写好了。”凤元羲说。

    “我猜你跟我在一起,你家里人一定会怕,所以我写了这个,原本想拿它来安他们的心。”

    说到这儿,凤元羲竟有些失望似的。

    “可惜刚才没有机会给他们。”

    萧酌清按着额头:“……你刚才幸好没有拿出来。”

    他爹娘叔伯原本不害怕的。可若看到这份金封御笔、上书皇帝如何一厢情愿纠缠臣僚、又如何保证如若有负、甘愿领死之类的昏话,只怕真要吓得吃不下饭了。

    那边,凤元羲仔细地放好了宝剑和圣旨,这才回到床边,眷恋地往萧酌清的身上依偎过来。

    “我不是故意要吓他们。”他说。“是我知道……他们本就该怕我的。”

    他把萧酌清挤得躺了下去,自己也从善如流地靠过来,紧搂着萧酌清的腰,把侧脸枕在他的胸膛上,一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边低声说。

    “很小的时候,父皇就教过我。他说皇帝掌握着全天下所有人的生死,所以皇帝是孤家寡人,这事天经地义。”

    他轻声对萧酌清说。

    “我知道我手里有怎样大的权力,尤其在凤伯廉倒台之后。现在满朝的大臣都畏惧我,我也知道他们以后会越来越怕我,揣测我的喜怒、分辨我的心意,绞尽脑汁地扮演我喜欢的样子,在我手下求生,在我手下牟利。”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萧酌清。

    “我知道所有人都该怕我,可我不想你会怕我,也不想你家里的人胆战心惊。”

    萧酌清看着他。

    像是身上伏着一头猛虎,皮毛斑斓的巨兽笨拙而小心地收起自己的獠牙与指爪,害怕自己过于锋利的权柄稍有不慎,就会划伤他。

    它束手束脚,但它犹嫌不够。

    于是,斑斓的猛虎拔下了自己的利爪与尖牙,塞进了萧酌清的手里,想要他接受它,如同凶犬衔着颈上的锁链,将它塞进人类的手掌心。

    萧酌清很想告诉他,不必如此。

    但凤元羲朝上爬了一点,俯身一下下吻着他的嘴唇。

    “你的勇气是你爱我,我知道,但是我同样爱你,爱你爱得我受不了。”

    他低声对萧酌清说。

    “我想给你永远的安全,这样我也才能安心。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酌清?”

    萧酌清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于是,他温柔地轻轻牵起烈犬颈上的锁链,继而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窗外的夜风簌簌卷落积雪。

    而窗内春色融融,仿佛成片的海棠热烈盛开。

    ——

    廉王府所有年节的装饰都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白,和庭院中尚未消融的积雪连在一起,一片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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