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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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作打算吧。

    于是,在满朝文武装聋作哑的沉默中,宫里热热闹闹地迎来了除夕。

    除夕清晨,满宫上下披红挂彩。凤元羲在殿外此起彼伏的恭喜与祝贺声里,拿到了隐卫递送到他手里的线报。

    线报上说,凤绛这些天各方奔走,可如今满朝重臣,谁也不敢掺和到他们父子的矛盾之中,生怕会殃及池鱼,故而各个推诿。

    而就在前天夜里,他去了李和庸府上,却竟被李和庸拒之门外。

    前去阻拦他的下人说,李大人病了,病入膏肓、不得起身,连除夕夜宴都不能去。

    凤绛气得跳脚:“前两天大朝会上他还好端端的,什么急病,能病成现在这个样子!”

    下人默然片刻,低声对凤绛说。

    “时疫凶猛,大人实在无法抵御。大人还让小人转告殿下,请殿下也多加珍惜身体,保重康健,才能以待来日、再作筹谋啊。”

    凤绛立在门外冷笑,片刻自言自语。

    “以待来日,说的轻巧。”他说。

    “行,那也替我转告你们大人。他置身事外,行,离了他,我也未必不能成事。”

    密信翻到这里,凤元羲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问隐十七:“凤绛这两日可有异动?”

    隐十七答道:“未曾。私兵没有动过,也没联络过他手下的官吏将领。”

    凤元羲沉思片刻。

    “金陵还没有消息吗?”他问。

    隐十七答:“属下去催促了……隐三说,未曾有信。”

    “……嗯。”

    凤元羲扭过头去。

    窗外,整座曲台披红挂彩,窗棂上贴着红彤彤的桃符,连外头来往走动的宫人都换上了簇新的宫装,一片喜气洋洋。

    天空蔚蓝一片,雪后初晴,碧蓝的天空映照着覆雪的碧瓦金阙,明晃晃的,仿佛今天真是什么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可萧酌清还没有回来。

    旁边,隐十七双手为凤元羲捧来织金的大氅。凤元羲单手接过,对他说:“再催一催。……再让隐三去问,江南的雨什么时候停。”

    “是。”

    凤元羲开始默不作声地穿衣,刚系好大氅,就见隐十七正偷眼朝着窗外看,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了?”

    凤元羲问他。

    “啊,没什么。”隐十七连忙答道。“只是正好看见罗公公从门外经过……”

    凤元羲抬眼朝着窗外看去。

    曲台的宫人们一边打扫、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而罗合裕穿着簇新的宫装立在殿前,银白的发丝在日光下颤巍巍的,显出几分孤零零的萧索。

    凤元羲穿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那些干儿子,没有来给他拜年?”

    年幼时,罗合裕是他父皇身边的人,看着他父皇长大,后又看着他长大。

    他记得那时候,他很依赖罗合裕。

    母后被廉王杀死那天,他昏厥过去。醒来时,空荡荡的金殿里只有一个陌生的隐一,他哭着问:“罗公公呢,罗公公在哪里?”

    父皇驾崩了,母后也没了。在六岁的凤元羲眼中,他只剩下罗合裕一个亲人。

    隐一劝道:“主子,罗公公年岁大了,先帝什么都没告诉他。主子稍安勿躁,且听属下说完,属下就寻罗公公来见您,好吗?”

    凤元羲忍着眼泪点头。

    但后来,他和隐一布置好了一切,隐一要走时,他却叫住了隐一。

    “别去找罗公公。”他说。“什么都别对他说。”

    隐一惊讶地回头。

    却见六岁的凤元羲沉默地、坚定地、毫不犹豫地看向他。

    “父皇说得没错。”他说。“罗公公年岁大了。”

    他已经登基了,即便再弱小,也有跟廉王周旋的机会。

    但是罗公公不一样,凤伯廉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他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需要做他最后一个亲人、留在他身边就好。

    此后十年,凤元羲知道自己和罗合裕生疏到了什么地步。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下定了决心不让罗合裕卷进来,那么他的伪装也不可能不去骗罗合裕的眼睛。他尽量地让他们像陌生人一样相处,以换得罗合裕这十年来的安全与太平。

    不过好在,快结束了。

    旁边,隐十七望着窗外的罗合裕,说:“罗公公那几个干儿子今年似乎都没有来……”

    顿了顿,之后的话全被隐十七咽到了肚子里。

    罗公公当年满宫的子孙,这些年愈发凋零。毕竟树倒猢狲散,即便亲生的子孙都是如此,更何况宫里这些非亲非故的阉人……

    只是今年,罗公公膝下也太寂寞了些。

    凤元羲的目光也落在那道苍老的背影上。

    曲台的宫人本就趋炎附势,罗合裕老了,伺候在皇上身边又没什么前途,宫里的内侍宫女们都不愿在他身上花心思,通常见到他,也像没看见一样。

    片刻静默,隐十七听见凤元羲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一会出去,你去给他拜个年吧。”

    ——

    除夕夜,宫中夜宴之际,偌大的邺京城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夜渐深了,城内有花灯队伍热热闹闹地穿街过巷。爆竹欢笑声里,四城门处的守卫也比平日更松懈些,除却在门前巡守的,其余三三两两坐在城门上,饮着酒,看着远处宫墙上炸开的连片焰火。

    就在这时,隐约有清脆的马蹄声从城门外传来。

    “什么声音?”有人问。

    “城外好像有人来。”

    城墙上饮酒的几人远远望去,便见官道的尽头,几人几骑朝着邺阳城飞奔而来。

    为首那人一骑白马,黑色的大氅在身后飘飞,露出鲜红的官服,在城门前红灯笼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这是……”

    城门前的守卫正要阻拦,却见那人从大氅里拿出一道烫金的密旨,举过头顶,亮在所有人面前。

    “钦差奉旨出外查案,回京复命!”

    清朗的嗓音如同雪山之巅的清泉,带着微微的沙哑,是长途奔波劳顿之后所留下的。

    而一瞬间,城门前的守卫都看清了他的脸。

    玉质金相的一副面容,眉目舒朗、五官清隽,一双透亮纯黑的眼睛,在除夕的焰火下熠熠生辉。

    ——

    奔波近十日,萧酌清终于赶回了邺京。

    正如他所计划的。他雨夜北上,离开的痕迹被大雨掩埋,没人知道萧酌清其实不在金陵。

    留守金陵的替身遭受过两次刺杀,而他一路北上,皆很太平,没有惊动任何一方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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