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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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更难看了。

    “罢了。”他说。“酒后的话,我不当真就是了。”

    暨阳县令连连应声,说萧大人宽宏大量、虚怀若谷。

    结果当天下午,虚怀若谷的萧大人就去了松鹤楼,找暨阳章家发难寻仇去了。

    众人都知道萧大人是什么身份。

    他不仅是大理寺卿、是钦差大人,更是堂堂燕国公世子,是京中走马章台、最具盛名的名流公子。

    这种世家公子可是最要颜面,哪里受得了旁人半句不敬!

    于是这日,萧大人去了松鹤楼,因为松鹤楼的酒太难喝,让自己的手下把松鹤楼给掀了。

    松鹤楼是章年嘉妻弟家的产业,明面上由他妻弟妾室的母家经营,亦是暨阳当地不好惹的地头蛇。

    双方很快争执起来,拳脚之下,将松鹤楼砸得乱七八糟。

    而官府的人来时,那位始作俑者的萧大人端坐在一片狼藉废墟之间,身下是酒楼里唯一完好的一张椅子。

    只见他衣袂整齐,风度翩翩,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啜饮,身后跟着个貌不惊人的随从。

    “这……这……”钦差打砸店铺,这让官府也没了主意。“萧大人,您看这……”

    “砸了什么,我来赔。”

    萧大人慢悠悠地把茶盏放在旁边一张塌了一半的桌子上,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继而伸手从废墟里捞出了一本账册。

    “但是这个东西,我现在就要拿走。”

    松鹤楼的人都惊呆了。

    章大人回京路过暨阳,却完全没作停留。前些天,大人有“货物”运回来,当天夜里就有一只小木匣送到松鹤楼来,连带着数百两黄金,让他们把这木匣放好,谁也不许打开。

    但现在……

    木匣散落在地上,被倒塌的桌椅砸开了。

    方才场面混乱,谁也没注意到这匣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现在,它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出现在了那位萧大人手里。

    这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今日的图谋,为的就是这本账册吧!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信件上说,松鹤楼众人面如土色,偶有反抗争抢者,都一并被伪装成随从的酆都死士制服了。

    而那位萧大人,则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一边翻阅着那本账目,一边淡定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松鹤楼众人。

    “真是有趣……想必廉王大人也想看看,这本账上都写了什么。”

    而另一封信件上,萧酌清的字迹清隽端正。

    【我心中已另有成算,只需略施小计,账册或可轻易到手。届时,我请隐四传讯,年关之前,定然回京相见。】

    两封信放在一起,凤元羲来回看着。

    好可爱啊,先生……

    他将萧酌清送来的那封拿近了、闭上眼,缓缓用嘴唇触碰着信纸上早已干透的字迹。

    好想他。

    已经两个月了。邺京的树叶落了个干净,雪下过一轮又一轮。在此之前,他从没意识到邺京的冬季有这样长,又是这样冷,让他觉得过得好慢。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再生动的文字,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张信纸吧。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他想要抱住,却抱不到任何温度与实感。

    即便这两封信他早就看了许多遍,早就能够背下来了。

    按开床榻上的暗格,凤元羲将隐卫递回拿的那封信收好在了那里。而萧酌清的那封,他躺进被褥中又重新看了一遍,继而将它搁在脸颊边,闭上眼睛。

    缭绕的香气,是萧酌清写字时用的徽墨。而在浅淡的墨块香气之中,仿佛有隐约的松烟香穿山渡水,附着在这封薄薄的信件之上,远行千里,送到了他的枕边。

    好想萧酌清啊。

    在几乎熬煎魂魄一般的思念中,凤元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却在这时,檐上忽地传来了清脆的击瓦声。

    凤元羲猛地睁开眼。

    这是酆都的暗号,代表夜里有急信传来。

    凤元羲推开锦被,飞快地翻身而起,一把推开寝宫的红漆窗棂。

    窗子外,雪落纷纷,簌簌而下。

    凤元羲侧过身。

    下一刻,黑影闪入。满身寒气的隐十七带着一身的雪,飞快地在凤元羲面前单膝跪下。

    “主子,南边有信送来!”

    “什么?”

    “江南连日阴雨,运河涨了大水。萧大人行程受阻,被困在暨阳了!”

    第118章

    阴雨连绵,已经下了整整三日。

    江南冬季多雨水,这样的雨是常有的。只是江南的河流四季都不结冰,每逢冬季下雨,总会涨水泛滥,河流湍急,根本无法行船。

    萧酌清立在窗前,仰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

    天色阴沉,连绵的细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他的事情办成了,拿到的账册正是章年嘉留下的那条“后路”,可雨水连绵,却阻断了他的去路。

    滞留在暨阳,短短两日,他的门槛已经要被暨阳的地方官踏破了。

    章年嘉本就是暨阳望族出身,在朝为官多年,暨阳章氏早已树大根深。章家与本地的官吏盘根错节、同气连枝,其间交易往来更不必提,章氏若是倒台,他们恐怕也不能善了。

    忽然搜出了这样一本账,不止章家,暨阳官场上下皆是胆战心惊。

    但幸而天降好雨,替他们留下了这位原本即刻就要动身、回京复命的钦差大人。

    接连两日,萧酌清应付了一茬又一茬的试探与贿赂,难免身心俱疲。

    可这雨淅淅沥沥,哪里有要停的架势?

    “萧大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来了。

    “进。”

    只见隐四推门而入。看见萧酌清开着窗、立在萧瑟的夜雨窗前,他微微一愣,继而走上前来,笨拙地替萧酌清关上了窗子。

    “大人,主子吩咐过,冬日寒冷,您……”

    看隐四背书一般僵硬笨拙地复述凤元羲的命令,萧酌清默了默,体贴地打断了他。

    “让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隐四十分明显地松了口气,在萧酌清面前站得身姿笔直。

    “回大人。您要的行装、快马,都已经齐备了。另外通知了回京沿线的几处城隍,都为大人准备好了备用的马匹和行李,您随时都能够上路。”

    隐四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

    “只是大人,这雨只怕两三日内都不会停。您骑马赶路,恐会淋雨受寒。”他说。“是否需要属下去准备车驾?”

    “一点小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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