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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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面见过圣驾,祁婉就是其中之一。各色的目光落在祁婉身上,贵女们都想听听她怎么说。

    祁婉放下茶杯,冲她们微微一笑。

    “王爷不是派人去请了吗?”她说。“我们只管等等就好。”

    “也对。”

    周围纷纷传来附和的声音。

    坐在她斜对面的是邺亭侯家的表小姐,刚从江南来,此时捧着一块糕点吃得脸颊鼓鼓,好奇地感叹。

    “王爷对陛下可真好呀。”

    或真或假的附和声中,祁婉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余光瞥向廉王手下离去的方向。

    好吗?

    但她猜想,如若廉王没有派人去请,陛下今日或许是会到场的。

    但廉王派人去了……

    只怕今日陛下想来,也不能够。

    ——

    哐啷一声,落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凤元羲回过头去,只见空旷的殿门尘土飞扬,日光斑驳地穿过磨损到几乎透明的窗纸,照射在久未打扫的金砖地面上。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门外匆匆离去的身影,嗤地笑了一声。

    凤伯廉就这点本事。

    今天一早,宫里的内侍刚为他换上赏花宴的衣装,他的那匹马就莫名挣脱了绳子,跑得不见踪影。

    凤元羲一眼看出这是廉王派人使的把戏。

    不过正好,原本今天他也不想去那场赏花的宴会。

    于是,明知远处偶尔闪过的黑影不是他的马,他也佯作不知地追上去,想看看廉王想把他弄到哪里。

    未料得兜兜转转,廉王的人将他引到了皇城西侧的冷宫附近。

    这是一座冷宫旁年久失修的旧殿。廉王的人将他引了进来,匆匆锁了殿门,又远远锁上了宫苑的大门,将他囚困在了里头。

    这是生怕他跑出去啊。

    锁门的人扣上大锁,匆匆走远了。

    凤元羲笑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推开破损的窗子,穿着雍容庄严的帝王服制,慢悠悠靠在墙上。

    他看着殿外摇曳的金黄银杏,等着赏花宴结束、廉王再派人“恰巧”寻到淘气乱跑的君王,破坏掉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宴会。

    金色的树影在眼前摇曳,晃着晃着,渐渐就成了萧酌清的模样。

    前些天萧酌清得意地告诉他,廉王已经听了他的谗言,必不会给他指婚了。

    说这话时,他眉眼飞扬,跟他讲述着自己是如何步步挑拨、引燃廉王的怒火,再恰在那时提及让廉王“功成身退”之事,成功靠着廉王对朝臣的怀疑,让他放弃了借凤元羲留下后嗣的心思。

    活似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狐狸,摇晃着巨大的尾巴得胜归来,耀武扬威地将猎物叼回窝里。

    想起他眼里闪动的狡黠与胜券在握的光芒,凤元羲就觉得可爱极了。

    世间怎会有萧酌清这样的人呢?

    他看着那片银杏,一时觉得无趣又晃眼的枝叶都变得明亮。看着那片连绵的灿金,凤元羲的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小狐狸仿佛真的昂首阔步地回了家,一路走到了他的胸膛里。它在他的心脏里巡视领地一般穿梭,小爪子走来走去的,踩得他的心口酥酥痒痒的一片。

    好想萧酌清啊。

    好想见他。

    百无聊赖的上午忽然变得难耐起来。凤元羲靠着窗沿,心想,不如直接出宫算了。

    总归廉王是想让他丢得不见人影,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真的走丢一下。

    “簌簌。”

    忽然,墙外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是墙壁的响动,仿佛有某种动物顺着近一丈高的宫墙费力地往上攀爬,踩得墙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

    忽然,一只熟悉的书箱被甩到了琉璃瓦上。

    凤元羲:“?!”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紧接着,便见一只洁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攀上了墙壁的上沿。

    那只手骨节凸起,在日光下被照得几乎透明,像质地坚硬的玉。

    下一刻,乌纱冠的长翅探出了宫墙,在明亮的日光里上下颤动着,像是即将着陆的蜻蜓。

    然后,他心心念念的萧酌清,就这么神迹一般,忽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绛红色官服的青年人双手撑着宫墙,有些生涩地纵身跨上了墙头。玉琢的面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他有些气喘,身上的官服也乱了些,捋起的衣袖下一双洁白的手臂,修长如一对玉琢的竹节。

    下一瞬,四目相对。

    “陛下,您真在这里?”

    衣衫微乱的萧酌清骑在院墙上,遥遥望来,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凤元羲站在窗前,已经忘记动了。

    秋高气爽,仿佛满天下的日光都落在了一处。

    萧酌清的影子长长地落在斑驳的红墙与琉璃瓦上,他冲着他笑,秋风里簌簌摇动的银杏就在他身后,飘落了一身金黄的秋叶,落在他绯红的衣袍上。

    是萧酌清。

    即便在最难熬的岁月里,凤元羲也没奢求过有什么人这样从天而降地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他真的没有期望过吗?

    凤元羲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了。

    鼓噪的心跳几乎一瞬间占领了他的身躯。他呆愣地看着萧酌清,仿佛被摄取了魂魄,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萧酌清。

    ——

    凤元羲去哪了,曲台的宫人也说不清,只能囫囵指给他一个方位,说陛下追着马往那边去了。

    萧酌清沿着宫道一直走,终于走到了这片失修的宫苑。

    除却闭锁的冷宫,这片宫殿几乎都是开着门的。落叶在院门里卷着灰尘,明亮的日头下,仍显出几分萧索的残破。

    萧酌清也是在这时,看见的那道紧闭的宫门。

    这门锁得太突兀了,但萧酌清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凤元羲今日“选妃”,他早知结果,却还是坐不住,鬼使神差的,他像忘记了凤元羲今日不必读书一般,仍旧找了过来。

    凤元羲会在这里吗?

    萧酌清想要碰碰运气。可是周围连个宫人也无,他四下望了望,忽地决定翻墙而上。

    他从小没犯过大错,父母对他更是没什么管束。将近二十岁的年月里,他只陪邢曜几人翻过两次院墙,但都没有宫墙这么高,他也没穿这样碍事的官服。

    上墙的时候,萧酌清一个打滑,还险些摔下去。

    好在他的身手的确不错,除了弄脏衣摆之外,身段还算潇洒利落。

    翻上院墙时,他还在心里暗暗地笑自己。

    连凤元羲在不在这里都不知道,就贸然翻墙。只怕此事若流传出去,贻笑大方,他那些同僚友人还不知要怎么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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