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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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疲惫而微微沙哑。一靠到萧酌清身上,他就在很舒服地叹气,然后一个劲小声地与萧酌清讲话,说昨天的那个夜晚有多难熬。

    最后,萧酌清稀里糊涂地被裹挟着躺进了龙床里。

    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

    “嗯?”凤元羲一门心思地拉过旁边的薄被,给萧酌清盖在身上。

    “方才在垂拱殿前,东君是您放它去的?”

    “是。”凤元羲供认不讳。

    萧酌清扭头看向他。

    “方才凤绛脱困,您还站在角门那里没有离开。满朝文武都知道东君是您的爱宠,若您不在,尚且可说是东君野性难驯,可您留在那里,是打算怎么办?”他问凤元羲。

    凤元羲顿了顿,松开被子,又回身抱住了萧酌清。

    “虽然立刻弄死他有些麻烦,但我有七成胜算。”他平静地说。

    “……你!”

    萧酌清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弄死凤绛,在廉王刚召了两个宗室子进京、打算过继到膝下的重要当口?

    他诧异地看着仿佛被鬼上身了的凤元羲。

    “我看见了。”凤元羲说。

    “什么?”

    “你们两个一起从殿内出来,他一直盯着你,靠得很近地和你说话。”

    凤元羲把脑袋靠向萧酌清,声音闷闷的。

    “你也在冲着他笑。”

    赤罗官服凉冰冰的,滑润的质地下是萧酌清身上朗润的松烟气。凤元羲忍不住地靠过去、抱住他,圈住他束在玉带之下的一把窄腰,像一只饥饿地叼住山羊的豺狼。

    “陛下。”

    萧酌清的声音却清凌凌地传来。

    “您要如此陷臣于不义吗?”

    凤元羲的动作微微一顿。

    萧酌清明明是躺在床榻上的,赤红色的宽阔衣袍散开在帐下的被衾之间,被他卑劣地裹挟在怀抱里,体温相贴,衣袍纠缠。

    可萧酌清的声音却端庄又平稳,如在朝堂奏对、如在阶下讲学。

    “眼下的局势,但凡凤绛一死,许多事情都将死无对证。廉王与他父子之情未绝,人死债消,廉王对他的思念会立刻变成刺向陛下的刀剑,更遑论那两个宗室子,立马就会成为陛下新的威胁。”

    说到这儿,他偏过头去看向凤元羲。

    “陛下,仅因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值得吗?”

    凤元羲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值不值得,可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错了。”

    方才还轻描淡写地要与凤绛你死我活的君王话锋一转,嗓音低低的,一边认错,一边又伏低做小地朝着萧酌清的怀里靠过来。

    “我不想让你承受这个,是我自己没忍住。”他说着,顿了顿,继而很小声地说。

    “……当时我昏头了,只想杀了他。”

    “你……”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凤元羲说。“我听你的话,好吗?”

    萧酌清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凤元羲的大半副身躯都压在了他身上。

    他顶着那副可怜又深情的目光,每一个动作都像恐惧胆小的幼兽在依偎。可这样高大的身形,已经几乎是以倾轧的架势压覆在萧酌清的身上,手肘撑在他身侧,像占领猎物的猛兽在埋头用餐。

    萧酌清别无他法,只好微微偏开脸去。

    “陛下,不是说休息吗?”

    凤元羲闻言,有些不舍地退开了些。

    “嗯,你睡。”他侧着身,手臂垫着头,专注地看着萧酌清。“我看着你。”

    不过一瞬,他就立马想起了自己刚才是靠什么留住的萧酌清。

    “我也睡。”

    他说着,在萧酌清皱眉的凝视中闭上了眼睛。

    萧酌清一时真有些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他转过身,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打算把这一段时间稀里糊涂地睡过去。

    没一会儿,凤元羲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了。

    “……先生。”他轻声说。“我听你的,以后不会再胡闹了。”

    萧酌清心想,你最好是。

    他没答话,凤元羲顿了顿,又朝着他靠过来了一些。

    “那先生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以后不要再理凤绛了。”凤元羲挨着他小声嘀咕。

    “……。”

    “先生?”

    “睡觉。”

    温热的气息再次落在颈间,萧酌清回过一只手,狠狠替凤元羲捂住了嘴巴。

    第93章

    按照凤元羲所说,廉王与凤绛的矛盾还在激化。

    为大局计,萧酌清终究还是没有向廉王请命,而是佯作若无其事、继续为凤元羲“侍疾”了一段时间。

    萧酌清原本是想,为了朝局,只得迁延一段时日。更何况凤元羲看似平静,实则固执到仿若不要命,如若忽然与他断了干系,很难保证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可是……

    萧酌清百密一疏,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凤元羲演戏的本领。

    能从五六岁时就知道装哑作痴,骗过廉王、李和庸等一众老谋深算的朝臣的眼睛,凤元羲作戏的本领的确不容小觑。

    萧酌清回想过去,曾真诚地在心里赞叹过这个。可他未曾想到,凤元羲都已经与他交了实底,却竟然、竟还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表演!

    最开始是一顿平平无奇的午膳。

    鱼贯而入的宫人在龙榻前布好了菜肴。凤元羲已经可以自行起身了,萧酌清便没有和从前一样,为凤元羲递上碗筷、给他盛汤布菜,而是侍立在不远处,其余琐事由魏泉代劳。

    魏泉双手捧过牙箸,凤元羲并未多言,只是伸手接了过去……

    然后,啪嗒一声,嵌金雕花的牙箸无力地掉落,摔在了地面上。

    萧酌清:“……”

    他默默与凤元羲对视一眼,便见那位“沉默”的、“孤僻”的、“病弱”的君王默默收回目光,默默地去拿面前的另一副筷子。

    他仿佛真的重伤未愈、仿佛真的病弱无力。萧酌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夹了又掉、掉了再夹,半天没能吃到一口饭,可怜到仿佛将他压在榻上狠吻、将他拽进龙床里同眠的是另一个人。

    然后,萧酌清就感到了殿中宫人各异的视线。

    “萧大人,您看这……”罗合裕欲言又止,讨好地冲他笑。

    没错,现在只有萧大人在这里,陛下才能好端端地吃进一口饭呢。

    萧酌清僵着脸,不得不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在凤元羲面前俯身坐下,替凤元羲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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