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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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站起身来。

    那件衣袍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下摆随着他的行动逶迤在地。他也不管,任由坠落的领口挂在他的手臂上,露出大片结实紧韧的肌理。

    他走到萧酌清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萧酌清的额头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直勾勾看着萧酌清的眼睛,深如寒潭的黑眸仿佛看不见底,明明很平静,却反倒有种偏执到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他说。“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我能忍得住,我就绝对不会骗你。我懂得权衡得失,我懂得深思熟虑,这些事有无数人教过我,我知道怎么做才会得到最大的好处,我知道怎么样才能夺取权位和利益。”

    萧酌清没有躲开,凤元羲就捉起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中,严丝合缝地强迫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但是你看,萧酌清,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紧紧握着萧酌清的手,不留任何余地地直直看向他,让萧酌清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但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问。

    萧酌清嘴唇动了动。

    却见凤元羲垂下眼,就这么交握着拉起他的手,低下头,嘴唇死死贴在了他的指节上。

    继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当是为了你说的江山社稷,万万生民。”

    他吻着萧酌清的手指,轻轻对萧酌清说。

    “你让我活下去,萧酌清,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我才活得下去。”

    ——

    即便不答应凤元羲,萧酌清次日也不得不入宫。

    这日有大朝会,他身为三品大员,自然必须到场。

    更何况数日之前,凤元羲遇刺,是他发觉了此案的异状,主动请旨入宫侍疾,借以监视袁承望和锦衣卫的。

    现在好了。袁承望是凤元羲的人,锦衣卫也在凤元羲的操控之中。他的怀疑解除了,但凤元羲龙体未愈,他向廉王求来的钧命仍旧压在他的头上。

    可是,那位需要近臣侍疾的君王,昨夜还在通衢街一间不起眼的当铺里,将他吻得险些吞下肚去。

    简直是自讨苦吃。

    萧酌清无精打采地入宫上朝,在垂拱殿上听着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奏报国事。殿前的龙椅仍旧空空荡荡,廉王的太师椅摆在其下,耀武扬威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萧酌清头一回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荒谬。

    耀武扬威的廉党只怕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孤僻寡言的少帝其实是一头匍匐在暗处的虎豹,早在他们未曾觉察的时候生出了锋利的指爪和獠牙。满朝文武见风使舵,八面玲珑地逐利而行,可谁又能猜到,自己身侧的某位同僚,实则早已将筹码押在了那位卧薪尝胆的少帝身上。

    如果没有王远的话,凤元羲想必能够轻而易举地夺得权位、总揽大权吧?

    萧酌清本来应该高兴。可想到那个名字,他广袖之下握着牙笏的手却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昨天夜里,他才被少帝压在坐榻之上,在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之中几近窒息,那个名字似乎也随之烙上了他的嘴唇。

    “萧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他斜后方传来。

    萧酌清回头。

    早朝刚散,群臣百官纷纷转身离开,而那位廉王世子凤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二人四目一对,皆是满脸的官司。

    萧酌清昨夜没有睡好,而凤绛这些天来显然更不好过。

    憔悴的神色让他看上去老了几岁,笑起来时甚至能看出颧骨的形状,眼底乌青一片,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失眠所能造成的。

    “世子殿下。”

    萧酌清友好地朝他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冷然一片。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知道凤绛的日子有多难过。他手里的实权被廉王一捋再捋,几个美差全都被分到了六部其他官员手中,现在,凤绛已经和个闲散勋爵没什么区别了。

    而朝中各处,也渐渐传出流言,说廉王有心要从远亲藩王那里过继两个孩子,凤绛只怕权位不保。

    “殿下有事找我?”萧酌清比了个请的手势,便与凤绛一起走向殿外。

    “没有啊。”凤绛走在他身侧,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是看萧大人散朝了还不走,仿佛有心事。”

    “殿下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这些日为陛下侍疾,难免劳累,一时走神罢了。”

    “噢,原来是这样。”

    凤绛笑得意味深长。

    萧酌清懒得与他打哑谜,走出殿外,便停下脚步,朝着凤绛躬身一礼。

    “下官这就要去曲台侍奉汤药了。殿下您忙,下官告辞。”

    不等凤绛回应,他就直起肩背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转过身去,就听见凤绛在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哦,原来是累的。”凤绛说。

    “我还以为是大人的心上人不知所踪,故而失魂落魄呢。”

    萧酌清的背影微微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凤绛得意地笑出了声,走到了萧酌清的身后。

    “萧大人,你有断袖之癖吧。”

    他盯着萧酌清的背影,眼里有恶劣的讥讽,更有熊熊燃烧的兴趣。

    萧酌清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目光。

    “世子殿下莫非在同下官说笑?”他云淡风轻地问。

    凤绛却嗤笑了一声,分明周围没有旁人,他却仍旧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靠近了萧酌清。

    “萧大人,你就别跟我装了。”

    他说。

    “那天白露雅集,你跟那个男人,叫什么?盛隐,是吧。”

    听见那两个字,萧酌清的背脊微不可闻地一颤。

    然后就见凤绛死死盯着他,幸灾乐祸地咧起了嘴角。

    “那天,你跟他在桌子下头手牵着手呢吧。萧大人,我可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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