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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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吃完,也在他脚边卧下,嘴筒子搭在前爪上,深深叹出一口气,仿佛对方才的一餐很是满意。

    萧酌清认命,在桌案前端坐下来,面对着一人一狗,翻开了手边的卷宗。

    近来轰轰烈烈的江箓党案,因着萧酌清的接手,渐渐被大事化小地平息下来。

    很大一部分包括崔茂在内的官员,都在萧酌清的审查下平反。朝中不少官员都私底下赞美萧酌清明察秋毫,但萧酌清知道,一件大案,决不能结束得这般风平浪静。

    胜利者没得到想要的果实,更要怀恨在心、蓄势待发。届时一浪按下,定会使下一浪更加汹涌的涌起,并不能轻易平息。

    所以这回的萧酌清,只秉持一个原则。

    中正。

    凡是递送大理寺的案卷,他只判对错,不管朋党。如若所参罪案属实,那么无论对方是谁,都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这是眼下平息江箓党案最好的方式了。

    幸而这些日,几个廉党官员贪墨的案子闹得凶,满朝官员人人自危,也不大顾得上排除异己。

    案卷翻开,萧酌清渐渐忘了时辰,也忘了面前还有旁人。

    他未曾见,水榭边洁白的广玉兰飘飘荡荡落下之时,倚坐在那儿的凤元羲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明的眼,全然不像刚刚睡醒。

    他根本没睡。

    曲台里的宫人刁滑,眼见萧酌清好说话,就没完没了地来烦他。

    他都看见了。刚才有个宫女来给萧酌清添茶时,还特意停在廊下,在鬓发上面戴了朵花。

    有什么好戴的?萧酌清又不看她。

    他抬眸,正好看见一瓣玉兰落在萧酌清的桌案,沾染了些许未干的墨迹。

    桌案前,萧酌清垂眸执笔,眉目清冷,专注而沉静。

    他官服端正,乌纱冠下的鬓发一丝不苟,露出雪白的一截脖颈。端方的肩背在官服下支出俊逸的身形,广袖垂落在他的腕间,清朗的一截腕骨,像花鸟图里的墨竹。

    他坐在大理寺的堂前断案、在天牢的案后刑讯时,也是这样的吗?

    那还有什么罪不能认的。

    凤元羲坐在他对面,恍然间也有种受讯的错觉。

    ……或者说是冲动。

    轻风拂过,案上的白玉兰翻滚了几寸,狎昵地倚靠在萧酌清的腕上。他恍若未觉,似是案卷有疑,眉心微微的拧起,低垂的眸中冷光轻闪,该是在断人生死。

    什么生死,能有多重要。

    凤元羲死死地盯着那朵花瓣。

    他现下即便是个囚徒、是个犯官,跪在案前等着裁决,他也不在乎那位堂官笔下究竟判的是流放还是腰斩。

    他只想伸出手去,把他腕边那片狎昵依偎的白花瓣,摘下来。

    以身替之。

    第33章

    萧酌清翻过了一页参奏某官员谎报政绩、渎职欺君的罪案,濡湿笔尖,在案卷后写下批注。

    审讯口供有何处存疑、证物又有哪里需加彻查,注明之后,又略一思索,在每项事宜后标下人名,是他派遣负责此案的官吏。

    署名落定,萧酌清习惯性地抬起眼,收笔执卷。

    按理说,此时应当有大理寺的文书候在衙门之内,他拿起案卷,便会上前接过,等待他吩咐嘱托,再将卷宗分派去衙下各处。

    可现在,雪白的广玉兰飘飞坠落,凤元羲倚坐在水榭廊亭,正遥遥看着他。

    萧酌清眉目一顿。

    忘记在宫里了。

    目光隔空触到的瞬间,萧酌清尚未回神,凤元羲便略略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他递到半空的案卷,很自然地站起了身。

    “怎么了?”他询问。

    萧酌清自然不是要这位陛下充当文书、接过他手中卷宗的意思。

    “陛下醒了?”他忙放下手里的公文。“您……”

    ……怎么还在这里?

    水榭外,日头夕照,昏黄的夕阳透过层层殿宇花木,斑驳地映照在溪面上,闪烁着粼粼金光。

    而他面前,凤元羲的发丝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教那双黑沉的眼都泛起了粼粼清波,显出错觉般深邃的柔软。

    这位在宫人们口中行踪不定、常常凭空消失而不知所踪的陛下,竟在水榭里坐了一下午,且看起来不像刚刚睡醒的模样。

    这么长时间,陛下在看什么?

    萧酌清不由得跟着他的目光低下眼去。

    桌案上的卷宗散落凌乱,堆叠在他手边各处。紫毫笔安静地搁在砚台边,桌边的清茶已经凉了,旁侧的小几上堆叠着几盘瓜果糕点,都纹丝未动。

    萧酌清微微一怔,继而了然。

    从前他读书时,萧淞也总这么趴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看就是一整天。

    先前他以为萧淞是想读书,就把他叫来桌前同读。结果刚读了两篇,萧淞被气哭了,萧酌清这才明白,萧淞一个劲盯着他,是想吃桌上的果子。

    萧酌清试探地拿起一枚甘露饼:“陛下?”

    等这许久,也是饿了?

    结果凤元羲还没动,地上的狗来了精神,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尾巴甩起,在凤元羲腿上抽得啪啪作响。

    结果萧酌清正要把糕饼抛给那只狗,凤元羲忽然抬腿,利落地把挡在面前的狗搡到一边。

    他走上前来,一俯身,把萧酌清递过来的甘露饼衔走了。

    湿漉漉的鼻息落在指尖,地上的狗又开始叹气。

    像被舔舐了一下,萧酌清连忙收回手。

    “刚才要给我什么?”凤元羲问。

    凤元羲没有萧淞那么好打发。他咬了一口糕饼,将剩下的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侧过身来,靠在萧酌清的桌案上。

    是说方才萧酌清没递出的那份公文。

    “臣昏头了,以为还在大理寺。”萧酌清笑了笑。“只是一卷文书,无甚紧要,陛下无需……”

    等等。

    萧酌清微微一顿,看向凤元羲的眼睛亮了起来。

    “陛下想看吗?”他忽然问。

    凤元羲在他的注视下停下动作。

    ……陷阱。

    凤元羲提醒过自己无数次。

    即便是自幼呕心沥血教导辅佐他的忠直老臣,也有朋党、有谋算,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和私心。在他彻底夺回大权、掌握百官群臣的生杀予夺之前,向任何一个人暴露自己的伪装,都是自毁长城。

    他很清醒,即便萧酌清看起来再有多不一样。

    可……

    萧酌清的眼睛更亮了。

    没有拒绝、没有走开,那就是有机会!

    不等凤元羲回答,他倾身上前,将卷宗摊开在凤元羲面前。

    “陛下且看。前月江太傅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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