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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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朕知道了。”

    凤元羲轻飘飘地应声,没有再做下一步指示。

    那就听命呗。

    魏泉默默隐回了黑暗之中。

    ——

    凤元羲回到寝殿时,萧酌清已经睡着了。

    他的棋案被搁在坐榻上,上头黑白二子星罗棋布。他伏在案边,棋谱枕在脸旁,搁在案上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枚白子,将落未落,悬在指下。

    凤元羲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了棋盘面前。

    桌上的棋局玄机重重、险象环生,宫里即便有人会棋,也无法与萧酌清下得这样势均力敌。

    在萧酌清沉静的睡颜里,不知出于何等心态,凤元羲无声地坐下了,就坐在他的棋案对面。

    开蒙时,他学过棋。下得最好时,只输江箓三子。

    不过后来,江箓又教了他九年棋。每次棋盘还未摆开,他就架鹰纵犬地远去,还曾有一回踏翻过江箓的棋盘。

    当时,看着太傅白发苍苍的佝偻背影,凤元羲曾有一瞬间的犹疑。

    可后来,隐卫带回的线报里,江箓也曾与同党私下集会,商议如何借由皇帝扳倒廉王,再共同推举江箓接替凤伯廉、掌领朝中大权。

    当时,凤元羲十二岁,这是江太傅第一次在课堂之外教给他的道理。

    曰师生、曰君臣,说到底也不过是彼此棋盘上的一颗子。

    凤元羲坐在棋盘前,垂眸一扫。

    黑白二子龙争虎斗、胶着纠缠,胜负迟迟未分的原因,就是棋局间的白子太讲道义。

    君子气、书生气,让它的进攻井然有序,以至于丢掉了好几个咬断对手脖颈的先机。

    但它步步为营,进攻看似温吞,实则锋芒隐现。

    回过神时,凤元羲指尖也夹起了一枚棋子。

    漆黑的檀木棋悬于指间,落子的瞬间,他的余光落在了萧酌清执棋的手上。

    他的骨血像玉雕的,雪白的棋子夹在指尖也显得浑浊。灯火在案上微微跳跃,让他的睫毛落在脸颊上的阴影也变得鲜活,光影闪动间,像在振翅。

    他睡得很安稳,一瞬间,凤元羲明明找到了获胜之法,却迟迟没有落下棋去。

    忽然,萧酌清梦中气滞,小小地咳嗽了两下。

    啪嗒一声,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凤元羲站起身,解下身上的大氅披上了萧酌清的身。

    棋案坚硬,他睡得并不安稳。凤元羲刚给他披上衣,就听见萧酌清很轻地梦呓了一声。

    “起来,去那边睡。”

    凤元羲低声说着,按着萧酌清的肩将他扶了起来。

    可萧酌清只是眼睫颤了颤,没有醒,反倒随着凤元羲的力气朝着他的方向倒过来,靠在凤元羲的腰腹上。

    凤元羲气息一滞,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而萧酌清则像只归巢的小动物,被他的胯骨硌得不大舒服,就来回挪了挪,寻了个柔韧舒适的位置,气息平稳,又不动了。

    仿佛过了半个甲子,凤元羲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来。

    他垂眼,先是萧酌清柔顺乌黑的发顶,继而是他依偎过来的身躯,然后是桌案上龙虎缠斗的一局困棋。

    只见方才从他指间落下的黑子,正好掉进白子步步为营的包围之中。

    一子落定,黑棋急转直下,败如山倒。

    再无回天之力。

    ——

    次日醒来,萧酌清看见隐约的日光穿过玄色织金的帐幔。

    飞龙盘亘,瑞兽翱翔。宽阔的床榻陌生而又柔软,沉郁的安息香隐约地在帐中蔓延。

    他竟睡在龙榻上。

    ……死罪!

    萧酌清吓了一跳,翻身便要从龙榻上起身。可他刚坐起来,殿门便被推开,劲装束发的凤元羲单手提剑,逆着晨光进了殿。

    “你醒了?”

    萧酌清微怔。

    “陛下,臣不知为何睡在这里,着实僭越……”

    凤元羲却只往帐中看了一眼。

    “没事。”他说。

    “臣谢恩。”

    凤元羲不在意,萧酌清从善如流地下了床。

    今日有朝会,只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需入朝面圣。

    不过眼下不必卯时,他现在就在陛下寝宫里,面圣。

    萧酌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是怎么跑到龙床上去的?

    犹疑片刻,他试探问道:“陛下可知,臣昨夜是如何上的床榻吗?”

    凤元羲很专注地在窗边擦他的剑。

    他当然不会讲,一开始,他只是想叫醒萧酌清的,没打算抱他上床。

    “臣全无印象……莫非是梦中游荡?”萧酌清猜测。

    自然不是。

    凤元羲擦着剑,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熟睡的人拂落在颈侧的呼吸,远胜夜风温柔,被他从榻上抱起时契合地填满了他的臂弯。

    “……睡就睡了,没事。”

    他放下剑,回过身,对床边的萧酌清说。

    “别想了。”

    这句话不知是对萧酌清说的,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萧酌清点了点头,也不在纠结于此。

    “只盼昨夜没有失礼,惊扰陛下休息。”

    当然没有。

    他昨天只是把萧酌清放在床榻上,又替他拉上锦被。

    这张龙床,他夜夜睡过,但萧酌清并不排斥,刚挨上枕头,就舒服地侧过身,将半边脸都埋进了被衾里。

    他在他的床榻上。

    凤元羲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胸口滚烫,被填得很满,热腾腾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在床旁坐了下来。

    床下的金砖是冷的,凤元羲坐在地上,只有手肘和下巴挨着床沿,趴在那里,看萧酌清躺在自己床上的模样。

    今日之前,他不知自己看一个人睡觉,也能看到半夜。

    一直到他自己的眼睛也缓缓闭起,靠在被衾边,睡得比从前任何一夜都更安稳。

    ——

    尸身被抬出曲台处置干净,曲台殿后的枯井也被连夜封住了井口,留给萧酌清的只有一份检验尸身的文字记录。

    也足够了。

    与之前离奇死亡的宫人死状相当,无外伤、无意外,同时也没有自尽的条件。

    萧酌清带着太医验尸的文书去上朝了。

    一路上人人侧目。

    这些天,萧世子掌权破案,堪称风头无两,又得廉王青眼,俨然当朝新贵。

    可是这天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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