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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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之,果真。

    萧酌清深吸了一口气。

    “臣……”

    他现在应当立即护驾、回马,速回曲台叫人。

    可他一开口,却嘴唇颤抖,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情急之下,他忘记了。

    他年介十八,自幼寄情风月、吟诗弄琴,生了一双朗月清风般干净的眼睛。

    除却梦里几桩大案,他才是没见过死人的那个人。

    ——

    覆在凤元羲双眼上的那只手捂得很紧。

    它凉得像冰,凤元羲甚至能感受到僵硬收拢的指节,死死覆在他的眼上,薄薄的一层冷汗,随着轻微的颤抖蹭上他的面颊。

    像是在鹰隼面前竭力张开双翅的鸟雀,伏在他身上,竭力地要护住他。

    “……陛下,别看。”

    ……

    “羲儿,别看。”

    十年前,他母后被廉王一剑刺死在他座下时,也曾在身体抽动着、汩汩流出鲜血之际,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凤元羲顿了顿。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昏过去,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寝殿内灯火通明,他听见凤伯廉与门客在屏风后低语,商议储君是杀是立。

    “总归皇后死了,国君年幼,又无外戚撑腰,只能依靠王爷。”

    他闭眼听着,指甲嵌进手心,既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为他父皇母后流哪怕一滴眼泪。

    后来,廉王走了,寝殿里空无一人,凤元羲终于睁开了眼。

    他还是没哭。

    那夜,他盯着巨龙盘亘的帐顶,暗暗发誓,绝不再让任何一人因舍身护他而死。

    但那一天,他也清楚地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将他护在身后了。

    覆在眼上的手在颤动,细微的阳光透过指缝洒落在他眼前,像那夜他紧闭双眼时,隐约透过眼睫的万千烛火。

    凤元羲一把摘下了那只手。

    萧酌清挡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死死护着他,唇色与脸白成一片,眼睫颤动,却寸步未移。

    凤元羲手指一颤,拉着他一把转过身来,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别怕。”他低头对萧酌清说。

    “嗯……”

    萧酌清自认还好,可刚发出一个音节,胃里便翻江倒海。

    下一瞬,凤元羲的手便扶上了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安抚着向下顺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凤元羲的声音。

    “走了,先回去,不在这里。”

    许是池边的清风柔软温吞,轻轻掠过,吹得凤元羲的嗓音都像在哄他。

    萧酌清点头,可刚走出一步,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在池边。

    身后,凤元羲的手稳稳撑住他的后背。

    ……几乎倚在了君王臂中。

    “臣失仪。”

    萧酌清脸颊微烫,匆匆站好,有些尴尬地朝凤元羲笑了笑。

    前世,他曾与监斩官一同观刑。周才英被斩落头颅那天,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信鬼神,却难免高烧了一夜。

    他不知是因为自己胆小怯懦,还是出自兔死狐悲的本能。后来,还是邢曜拍着他肩膀,大笑着劝他:“你这有什么?我哥当年外放做官时,遇上刑案,白布刚一揭开,他就在旁边吐得昏死过去,当场就叫了郎中呢!”

    但不出两月,邢昭下狱,邢曜也死在了王远手里。

    是萧酌清去替他收的尸。

    那是萧酌清此生第二次看到死人。

    他不知自己此时的笑容有些惨白,只感觉到覆在身后的手顿了顿,继而轻轻拍了拍。

    “没事。”凤元羲说。“我扶着你。”

    萧酌清恍惚着被凤元羲带到马前。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足蹬,他本能地往上踩,却被凤元羲稳稳一托,坐上了马背。

    这匹马似乎脾气不太好,不耐地打着响鼻。但下一刻,坚硬而温暖的身体就从后贴上来,将他环在了双臂里。

    凤元羲也上了马,双手持缰,调转马头。

    萧酌清本能地又往后看了一眼,却被凤元羲一抬手,挡住了眼睛。

    “还看?”凤元羲问他。

    萧酌清顿了顿,理智归位,也渐渐回魂了。

    “……好像是时大人。”萧酌清说。

    “管他是谁,反正死绝了。”凤元羲仍旧挡着,不让他看,顿了顿,又说。

    “他死绝了,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很生硬的一句话,恍惚间像是安慰。

    萧酌清自然明白。

    是不是时修杰,也事已至此了。多看一眼改变不了任何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来打捞验尸。

    只是……

    凤元羲走得,是不是太慢了?

    萧酌清缓过神来,才注意到现下的情形。

    他骑在凤元羲那匹名叫“马”的马上,凤元羲坐在他身后驾马,马蹄声哒哒地回荡在宫道上,散步似的,慢悠悠往曲台走。

    马鞍狭窄,萧酌清甚至能听见身后凤元羲的心跳声。

    许是也受了惊吓,凤元羲的心跳并不比他慢多少。

    “陛下不必忧心。”萧酌清回神,反而开始安慰凤元羲。“即便湖中是时大人,他伤害陛下在前,本也死不足惜。”

    他看起来很担心时修杰?

    凤元羲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身前的萧酌清。

    浅淡的松针气息萦绕在他周身,他的气息有些急、有点乱,此时稍稍平静些,但脸色却还没完全恢复,看起来惨白而冰凉。

    想抱住他。

    凤元羲握缰绳的手悬在他两边,越是低头看他,越有想收拢手臂的冲动。

    但不能,他很容易害怕。

    凤元羲只好握紧了缰绳。

    可那股酸麻的悸动感未消,倒是被手心里的东西狠狠硌了一下。

    凤元羲低头,是萧酌清的玉坠。

    通透的白玉竹节枝繁叶茂,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澈”字,字体清隽而端方,凤元羲在萧酌清的书册上见到过。

    是萧酌清的字迹。

    “怎么了?”萧酌清回头问他。

    “……没事。”

    凤元羲淡淡开口,却将掌心里的玉佩握得更紧了。

    “你的玉佩没找到,我另外赔你一个。”

    ——

    临华池中的果然是时修杰。

    他死了,御医赶来检验,说他是溺死的,已经死了好几日。没多久,廉王也匆匆赶了过来,隔着白布厌恶地看了一眼,就摆手让人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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