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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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地里的白菜卖完后,天气也跟着一下子冷了下来。

    入冬了。

    今儿是个阴天。灰扑扑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一床厚实的旧棉絮,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风一阵阵刮过院子,带着透骨的凉意,老梨树的枯枝被吹得簌簌发抖。

    舒乔站在屋檐下,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夹衣,到底还是转身回了屋。

    棉服前几日晒足了太阳,上身轻软,闻起来有股暖烘烘的味道。他低头理了理襟口,又抻了抻袖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娘絮的棉花就是匀实,哪哪儿都妥帖,穿上身心里也跟着踏实。

    他拿起门边那根细长的木棍,绕到檐下,仰头仔细察看挂了一排的腊鸡腊鸭。

    这些日子日头好,晒得也足。腊味表皮已经收紧,泛着油润润的暗红色,在阴沉沉的天光下反倒显得格外亮眼。凑近了闻,那股咸香味儿比前几日更足了,是晒透了的香法。

    舒乔用木棍轻轻拨了拨最边上那只,干爽不粘手,成了。他架起竹竿,一只只小心地挑下来,两手提着往灶屋走。腊味沉甸甸的,这是晒得顶好的一批,够吃一冬了。

    刚把最后一只腊鸭挂上灶台边的横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紧接着院门被推开,有敞亮的嗓门扬声喊:“大江在家不?”

    舒乔从灶屋探出头,登时愣在那里。

    院子里呼啦啦站了六、七个人,都是熟面孔。打头的是四叔程老四,后头跟着四婶,再后头是几位同宗的叔伯。舒乔一时叫不全名姓,只觉眼熟,心里却“咯噔”一下,这阵仗,不像串门,倒像出了什么事。

    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上去问:“四叔,四婶,这是……?”

    四叔程老四没直接回,先问:“乔哥儿,凌小子在家不?”

    找阿凌的?舒乔心里更奇怪了,回道:“阿凌不在,今儿一早进城干活去了。”

    许氏听见前头这动静,湿着手就小跑着过来了。她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把,目光飞快地把院子里的人过了一遍,有些诧异道:“老四家的,这是怎的了?发生啥事了?”

    四婶往前跨了一步,巴掌往大腿上一拍,嗓门亮堂得能把房顶掀了。“哎哟,可别提了!”

    “这不,家里不是刚盘了新炕么!”她话头一起,语气里又是懊恼又是后怕,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昨儿我们估摸着晾得差不多了,晚上就烧了火,高高兴兴躺上去睡。那炕烧得可热乎,我还说,今年冬天可算能过个暖和年了——”

    她话锋一转,巴掌又拍上大腿,这回力道更重,“谁成想啊!今儿一早,好家伙,就听‘轰隆’一阵响,我那吓得哟,魂儿都飞了一半,还当地动了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不等旁人接话,自己把谜底摔了出来,“新盘的炕,塌啦!”

    “塌了?”许氏一听也愣住了,又急忙问,“没伤着人吧?”

    “伤倒是没伤着,”四叔闷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后脑勺,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就是我睡那地儿,刚巧在边上。炕塌的时候没反应过来,跟着滚下去了,摔得生疼。”

    好在是早上,炕里已经没啥热乎气了,不然烫一下更够呛。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臊得慌。四十好几的人,睡个觉能从炕上滚下来,传出去都丢人。可这能怪他吗?好好的新炕,花钱盘的,一家子高高兴兴头一天睡,它说塌就塌了!

    “你说这……”他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一句,话里的憋屈谁都听得明白。

    后头站着的程福忍不住接了句嘴,庆幸道:“好在昨儿我嫌炕硬,照旧先睡了床,不然也得磕一脑包。”

    话音刚落,他便对上自家老爹瞪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你在这儿添什么乱”的恼意,又带着几分“就你话多”的嫌弃。程福忙收住笑,干咳一声,眼神飘向院角那棵老梨树,又飘向天边灰扑扑的云,反正就是不往他爹那边看。

    舒乔被他这一打岔,险些没绷住。他垂了眼,假装在看自己鞋面上的灰,到底把那股笑意咽了回去。

    许氏知道没人受伤,心里先松了几分,又道:“那师傅手艺怎的这般差?盘上才几日就塌了?你们这是要进城去找他?”

    “可不嘛!”四婶急道,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一早吃完饭,我们就赶紧张罗人,准备进城找那姓张的师傅讨个说法去!这炕是他盘的,工钱他收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说着,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带着几分急切道:“凌小子他们不在?”

    舒乔心头豁然开朗——这是来喊人撑场面的。

    去城里讨说法,人生地不熟,万一那师傅不认账、耍赖推诿,自己这边多去几个人,好歹能壮壮声势。再者,讨说法这种事,人少了压不住阵脚,人多了,对方心里也得掂量掂量。

    舒乔如实道:“阿凌不在,一大早就进城干活去了。”

    四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程凌是家里年轻一辈里最稳重的,又常往城里跑,人头熟,有他在,说话办事都踏实几分。偏生今儿不在。

    许氏接话道:“大江去二河家了,帮忙给新买的驴子修窝棚呢。你们过去找他哥俩就成。”

    四叔应了一声,没再耽搁,转身便往外走。几位叔伯跟在后头,脚步声匆匆,带着一股子憋足了劲要去讨个公道的架势。院门被带开又合上,呼啦啦一行人走了出去。

    四婶落在最后,又拉着许氏嘀咕了几句。说那炕塌得如何蹊跷,那师傅如何不地道,昨儿夜里烧得明明好好的,今早怎么就塌了……说着说着,她嗓门又拔高了些。

    “行了行了,”四叔在院门外催,“赶紧的。”

    四婶这才松开许氏的手,小跑着跟上去。院门“吱呀”一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里重归安静,只剩风吹过檐下,发出细长的呜咽。

    舒乔站在院里,望着那扇合上的门,实在想不出个头绪,便转身回了屋,重新拿起搁在窗边的针线篓子。

    天气冷,手指有些僵,针走得比平日慢了些。他低头穿针引线,可针脚走着走着,就慢下来,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灰扑扑的天上。阿凌的话他还是记着的,不然回来又该念叨了。

    按理说,这趟去城里,要说法也好,赔钱也好,重新修炕也好,总归是个干脆事。该认的认,该赔的赔,该修的修,人早该回来了。

    没成想,程大江和程二河一上午不见人影,午后也不见回来。

    许氏在院里剁地里那些残留的白菜叶子。那是最后一批收完白菜剩的边叶,人不吃,剁碎了拌上麸皮正好喂鸡。

    她手起刀落,动作利索,砧板被剁得“笃笃”响。剁完一把,不时停下来往院门口张望一眼。

    “嘿你说,”许氏从筐里摸出最后几片叶子,声音里带着纳闷,“这一早上就去了城里,咋现在都还没回来?那师傅姓啥来着?李还是王?”

    舒乔剪掉线头,抬起头想了想道:“那师傅姓张吧,我记着。”

    “哎对对,姓张。”许氏起身去拿了拌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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