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小暴君后我死遁了: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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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正在急速变化,鱼窥荷低垂着头,她发觉身上穿着的衣裳比往日自己穿的衣裳好上许多。

    屋外雷雨轰鸣,一干侍女站在外屋,里屋开了道缝,屋内的软榻上躺着个一身白裳的女子,她额间密密麻麻滚着汗珠,正痛苦哀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杀了我……啊啊啊啊啊……”

    “或者……杀了他……”

    “孽障……”

    “滚出去……啊啊啊啊啊……”

    这痛苦哀嚎之声大有盖过轰鸣雷雨之势,凄厉如鬼,床上的女子痛极了,恨不得将腹中胎儿滚着皮肉肠肚一并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太痛了,这哀嚎声叫鱼窥荷双手乃至胸口都止不住在颤抖,她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小鱼站在门边,任由雨水跨过门槛,扫进屋内,落在他们这些侍女衣裙之上,冷意叫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鱼窥荷魂穿到一个侍女身上,不是她在害怕,而是这身体的主人在害怕。

    通过读取记忆,鱼窥荷知晓,里面的女子叫阿祂,她猜测是宋钰真的母亲,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宋钰真。

    一门之隔,接生婆原本里里外外忙活着,可这阿祂不愿,哭着喊着要这些接生婆滚出去,他们这些丫头得了老爷的令也不敢往里走,只得听见屋内的女子痛苦哀嚎。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祂口中溢出的哭声更尖锐,几乎划破夜空,只听见一阵东西炸开的声音,那尾音孱弱虚浮,骤然没了气儿。

    只剩下屋外的雷雨还在无声奏鸣。

    她是来读取剧情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从前的影像,无论是什么样的画面,她都得多看两眼才行。

    屋子的门留了一道小缝,能从小缝窥得里面的景象,鱼窥荷微微抬头,暼了一眼,其中的景象却叫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鲜红的血泼得满床都是,白花花的肉,一节是一节的肠子挂在女子身着的白裳上,面容可谓是倾世的女子眼神空洞,她的手垂于床边,白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那头正朝着这边看,眼神冷冷的,木楞楞的,耳尖挂着如明月般的耳珰,却只有一只,另一只则在从她腹中爬出来的婴儿手心里握着。

    小鱼愣住了,胃中一阵翻山倒海,五脏六腑快要呕出来了。

    小鱼犹然记起,小侄儿出生之时,手小小的,软软的,白净得像快软糯的糕点,如何摆弄都笑吟吟看着她,浑身细嫩软和,哪里会有这样的手劲儿。

    她从未见过有婴孩有这样的力量,他将阿祂耳尖的珰握在手中,唇边是鲜血,不知在咀嚼些什么……

    那婴孩爬了两步,竟直愣愣看着鱼窥荷裂开嘴笑了。

    她吓得整个心狂跳不止,往后退了两步。

    与她一同立于门外的另一个侍女亦偷偷抬眸瞥了一眼,惊得几乎叫了出声。

    年长的侍女忙捂住她的唇,露出些极哀的神色小声道:“千万……千万别出声。”

    阿祂是赵府老爷的侍妾,生了副姣好的面容,可如今正躺在此处。

    旁人都不敢说,但是大家却都知晓,他们这位夫人生了个……怪物。

    外屋坐着个中年男子,他的眼神至始至终没从屋内的女人身上挪开,甚至看得津津有味,那神色……含着些痴迷,像在欣赏一件乏味的艺术品被翻新之后,迸发出的别样光辉。

    等床上的女子不动弹了,中年男子才露出些哀色,叹道:“这怪物,便唤名阿珰罢。”

    这话说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鱼窥荷从记忆中弹了出来,弹出来的瞬间少女弯下腰,口中分泌了些恶心的涟水来,她真的想吐。

    这这这……这都是啥啊!!!

    小鱼不确定问:“那是……那是宋钰真?”

    010:“是啊。”

    *

    柳清虞正在屋内裁剪着今日绿漱送进来的花,秋末的花不如春那样娇艳,却亦有别的趣味。

    她边修剪,边轻声问:“我听玉珠说,阿珰病了?”

    绿漱跪在一边,手中是置放剪子的托盘,她点头道:“是,夫人,晨间夫人还未曾醒,二少爷身边的几个随侍便来说了。”

    “你如何说的?”

    绿漱有些得意道:“府中闲杂人来来往往自是需夫人的应允,夫人还未醒来,便叫他在屋内晾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病了,能病死不成?”

    柳清虞将手中握着的剪子放在盘中,她看着眼前女子的发旋:“派人看着些,切莫叫他真的死了。”

    绿漱见夫人并未说她擅作主张,想来夫人亦是赞成自己的决定的,于是喜道:“是,夫人。”

    柳清虞摆弄完花后,觉得无趣,又将手炉捂在掌中好一会儿后,唤绿漱将她平日里时常看的几本颂词拿过来。

    绿漱在一旁沏茶,递到自家夫人面前,她轻声又道:“夫人,听闻后院那丫头小竹今晨给二少爷送了些吃食去。”

    柳清虞翻着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道:“她倒是有心了。”

    “那就她罢。”

    绿漱的眉目间拢上些神采奕奕,她答道:“是,夫人。”

    柳清虞抿了一口茶水后微微蹙眉道:“我想喝姜茶。”

    绿漱:“我这便去厨房。”

    绿漱走出屋子,屋外的风混着日光之下的尘埃在空气中上下浮动,她的身影落在地上,绿漱抬头看着这晴空万里的好日子,不禁想到她初见夫人的那日,也是这般好的天气。

    绿漱与母亲相依为命,可她的母亲却倒在了玄人与妖鬼的作战中,成了那个谁也不在意的“只是个凡人而已”的牺牲品,他们草草为母亲高筑坟堆。

    她与母亲阴阳两隔,看着活人变成黄土,名字篆刻在墓碑上,父亲早逝,母亲自小不被家中人喜欢,母亲姓周,没有名字,碑上只得“赵周氏之墓”几个字。

    她恨妖鬼,亦恨玄人,是夫人收留了她,将她养大。

    她与夫人一样都信奉净水,死去的人并非是死去,而是前往了另一个没有痛苦与悲伤,亦无玄人、妖鬼与凡人之分的极乐世界。

    绿漱心想,她最懂夫人,夫人就算要谁死,都不是夫人的错。

    夫人也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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