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怪物先生[人外]: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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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絮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强迫自己不扭头逃跑……良久,她咬咬牙, 分开面前奇异半透的花丛向前走, 直到站在那颗同样美丽的藤茧前。

    她咽了口唾沫, 蹲下身, 忍着轻微的恶心,两条修长的手臂, 一寸寸插进藤茧交错缠绕的缝隙里,用力往一旁拨开。

    原本结实强韧的白色枝条, 似乎随着她的触碰,变得柔软了一些,向两边分开些许。

    ——于是, 她看到了藤条之间, 一张大汗淋漓的、惊恐的脸。

    刘飞白的脸。

    白天, 季杨说他已经把他们“送走”了……原来,是“送”到了这里。

    “刘飞白……坚持住,我救你出来, ”桑絮颤声说:“连锐呢?”

    “你……你……”刘飞白近乎失语,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又……是谁?”

    桑絮苦笑了一下:

    “我是桑絮。”

    ——不出意外的话,她心想。

    那些死死缠着刘飞白的藤条, 似乎格外愿意听桑絮的话。它们努力揪住刘飞白汗湿的衣摆、裤脚,却在她轻轻拉扯了一下之后, 便松开了。

    刘飞白使劲从那个藤茧中挣脱出来,浑身湿漉漉的。

    滴滴答答往下流的,不知是汗水, 还是那花藤淌下的消化液。

    “——枪。”

    他急切地念了一声,抬手一指,示意桑絮取藤茧更深处的武器。

    桑絮顿了一下,没动作。

    刘飞白心底一沉,本能要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女人的脖子上……可他腰间竟是空的。

    ——那些活物般的花藤,早就卸除了他所有的武器。

    桑絮看到了他多余的动作。

    她心底灰沉沉的,眼前也有些发黑。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危险的事……可是她没法后悔。

    ——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救你出来,是因为不想你们死在这里,不是我想死在这里……”

    她喃喃着说。

    刘飞白知道,这些藤条有多么危险,他必须指着桑絮走出这里。即使他并不信任眼前的女人——毕竟,她是那只诡物的“妻子”。

    “还有连锐。”

    他看着那些总是不断向她围拢而去的花枝,低声说。

    桑絮嗓子有些发涩。她没动。

    “听到没有?找连锐!”

    刘飞白两步上前,怒目龇牙,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那些藤条像是感觉到他对桑絮的敌意,忽然涌了过来,将他从桑絮面前推开。

    强韧的枝条,卷住他不稳的脚踝,一把倒吊了起来。

    刘飞白头上脚下,猛然一个引体向上,想掌握回平衡。可那藤条只是轻盈地卷曲了一下,就化解了他的所有力道。

    桑絮看他狂猛的挣扎,忍不住后退两步,颤声说:

    “如果我帮你救他出来,你要答应我,你们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也放我……和我们一条活路吧。”

    刘飞白咬咬牙:

    “我答应……放我下来。”

    桑絮咽了口唾沫,轻轻扒拉那根将他吊起的藤条。

    只见她所触碰到的地方,一朵朵半透白的水晶兰依次绽放开。开满小花的藤条骤然松解,柔韧地垂落。

    桑絮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缩回手。

    刘飞白护着头部滚落在地,重新站起身来。

    “你的伪装,毫无破绽……”刘飞白微微咬着牙,喃喃着说,“它也是。”

    桑絮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摇摇头,一边观察藤条的走势,盯着它们交汇之处,锁定了另一个藤茧。

    她一边走过去,用同样的方法,将奄奄一息的连锐从藤茧里捞了出来,一边低声说:

    “我看到了,你们遗落在画室的照片……今天才知道,他就是……”

    她顿了顿,艰难地念出那个对她来说陌生极了的字眼:

    “诡物。”

    刘飞白微微一怔:

    “它……骗了你?”

    桑絮眼眶骤然一红。

    它骗了她么?

    它骗了她么?

    桑絮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过往那么多年的美好生活,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她甚至不知道,这幻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他一起做的每一顿饭,每一次温柔的对视与亲吻,还有他们在花园里种下的每一朵花……都是假的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置身在这个随时可以被火焰烧穿的幻觉里……再也没醒来过。

    “跟我们走吧,去人类基地。”刘飞白说。

    “人类基地……”桑絮神情茫然,“那是什么?”

    连锐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湿淋淋的身躯,语气仍有些虚软:

    “你被它困在这里,一定超过了十年。这十几年来,诡物蔓延,侵蚀了大半的人类聚居区,外面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幸存者只能在人类基地报团取暖。”

    看她越发迷茫的神情,他顿了顿,解释了一下:

    “所以昨天,你说要给我们‘现金’和‘银行卡’,我才会拿枪指着你——那些东西,早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没有……用处。”

    桑絮呆呆重复着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锐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于心不忍。又像是有些羡慕:

    “你倒好,被那诡物养得,什么也不知道。”

    短暂的一瞬间,他想起那个曾经差点用舌头捅穿他的喉咙,又在他怀里一点点咽了气的坏家伙——

    “她”不像“季杨”那么聪明,伪装得滴水不漏。凶巴巴的,又争强好胜,很轻易就折断了。他低低叹息了一声,摸了摸怀里“那人”的遗物。

    原来……这就是诡物啊。桑絮想。

    多么遥远而不可捉摸的概念。

    桑絮回想着“季杨”那完美到异样的耐心,想起“他”那次夸张地不小心摔碎了家里所有的碗,想起“他”有时候犹如一台不通人性的机器,执着地追问她为什么会产生某种再平常不过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脚底下那些晶莹盛放的水晶兰,想起那个惨白而贪婪吞咽的背影,以及它曾趴在大汗淋漓的季杨背后,呆呆望着她动情的模样。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串联起来,却又如此陌生。

    桑絮只觉得她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似的,闷疼。她按了按太阳穴,神情痛苦,什么也无法思考。

    刘飞白和连锐对视了一眼,低声催促:

    “快走,‘季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正在赶回来。桑絮,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回去。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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