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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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坐进溪底,整个身子湿了大半。

    要命的是,她本就换得一身夏装,浅色布料一沾水,如同一层半透明薄纱,少女鲜嫩的胴体和丰盈的曲线,在溪水轻薄下,几乎是一览无遗。

    这出变故实在叫人反应不及。

    他们这更近下溪,男人们脚程快,少女的惊叫没先唤来麽麽,反倒招来一群狂蜂浪蝶。

    他们闻声奔来,原是凑热闹,眼见却是这般香艳画面。

    眸光里都能射出火来。

    周小姐惊吓之余,又见这阵仗,竟是面色煞白,慌乱抱胸更往水里钻,一双明眸也沁出大颗大颗水珠。

    勾搭未婚夫,最多被说道几句不害臊,可当众湿身,一个不好是要名声尽毁的。

    顾悄和原疏非礼勿视,正背着身,一见这场面,赶紧撵人。

    顾情也动了怒,他迅速脱下外衫,踏进水里将少女扶起,用厚重冬衣盖住少女身体。

    幸好他动作够快。

    后续看热闹的大部队赶到时,少女已然安全靠在顾情怀里。

    只是动作间,他覆面薄纱早已掉落,露出底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顾情也才十六岁,男性性征还不明显,青鬓如云,发丝微乱,淡妆薄施,反倒有一种别与其他女儿的英气之美。

    顾悄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早先来的那几个猥琐男目光依旧焦灼,几乎瞅着机会想要一并下水,好抱个美人归。

    顾情捕捉到那里面的猥.亵之意,“看什么看,再看剜了你狗眼。”

    “骂人之前,姑娘难道不知自省吗?”人群里传来一声讥诮,“你行为不检在先,自露春色在后,既然敢出来勾搭男人,还怕人看不成?”

    “今日真真是叫我大开眼界。”顾情凉薄冷笑,“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自诩读书人,连儒家非礼勿视四字都认不齐全,也配当个人。”

    “我们是狗,你与那周小姐,岂不是狐狸洞里的骚东西?”

    一个书生四下一望,知县和大人都不曾过来,女眷那边也没什么贵客,便肆无忌惮起来。

    顾情将周小姐交给迟来的麽麽,拧着沾水后沉重的冬裙裙摆,头也不抬对着岸上女眷道,“我要是你们,那酒就是喂猪,也不便宜这群狗男人。今日是我与周小姐遭难,他们不仅不知避嫌,还妄想趁火打劫,换做你们,想必也是一样。一群喂不饱的鬣狗,你们还稀罕他们?”

    女孩们面面相觑,大约也猜到了经过。

    这般羞辱,叫男宾坐不住了,“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般口吐恶言,不修妇德,简直是闺中耻辱。”

    “女子无才?”顾情目光中露出几丝讥诮,他紧紧盯着那说话之人,“简直贻笑大方。今日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才是真真无才。不信,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任你挑选,可敢与我这女眷比一比?”

    男宾们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一时静默。

    顾情哂笑,“不敢,就给老娘老老实实去修男德。”

    第073章 第 73 章

    顾情的话实在石破天惊。

    短暂静默后, 有人轻蔑,“一介女流,也敢谈君子六艺?”

    挑事几人不仅不认错, 还跟着嗤笑出声。

    就连后来赶到的所谓县学才俊, 也皱眉望向顾情。

    对女子公然挑衅男人的逾距之行, 一脸不认同。

    他们都是规则的制定者和受益者。

    公序良俗说, 女子不应抛头露面, 不能衣裳暴露。

    可这规则约束的,向来只有女子。

    男人多看女人几眼,甚至上前轻薄, 哪里算得上什么过错?

    “小姐莫要胡闹, 还是早去换了衣服, 免得伤寒。”

    这话看似劝慰, 实则全是不以为然。

    “不谈六艺,难道说闺阁八雅?可琴、棋、书、画, 诗、香、花、茶,你们有几样拿得出手?”女孩这边,也有耿直girl不服, 发出灵魂拷问。

    顾情更是半分面子不给。

    “让着你们,还不知好歹,真真蠢货。”

    “你!”那书生气得跺脚,“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还比什么?六艺单说礼这一条,你们就毫无胜算。”

    也有那些长点脑子的, 开始搬书。

    “《礼记》云‘妇人,从人者也, 幼从父兄,嫁从夫, 夫死从子。’就你这般伶牙俐齿、刁钻刻薄,哪里像懂礼的样子?”

    这自以为是的模样,给顾情整笑了,“朱子都没读过,也敢出来卖弄?”

    “《论语集注》说得明明白白。孔夫子所说女子小人,指的是媚上祸国之流。昔日孔子效于鲁,齐国怕鲁国坐大,便进献舞姬祸乱鲁国,果然鲁君耽于女乐、荒废政事,孔子这才有感而发,到你这就只会断章取义?”

    “说到三从,小女子也有一惑,不知诸君可能解?”

    另一个姑娘也忍不住开口,“圣人一边说孝乃人之本,叫子女要顺从父母。可一边又说三从,叫要母亲顺从儿子。那么,一问到底该子从母,还是母从子?二问自古至今,可有谁真敢叫母亲顺从自己的?”

    这横空杀出来的逻辑鬼才,叫书生团脑子开始打结。

    好半天竟无一人理得清该谁从谁?

    女孩明媚浅笑,“既然夫死从子说不通,那是不是可以类推,幼从父兄、嫁从夫,其实也是舛误,并不是肤浅地叫女子盲目顺从?又或是,你们这群酸儒根本解不出圣人本意,所以瞎扯的?”

    这推理严丝合缝,竟无懈可击!

    诸生:……

    顾悄:难怪现代公考女生横行天下,原来是沉睡的血脉觉醒了而已。

    “呵!《礼记》云‘去谗远色’、‘君子远色以为民纪’,圣人更是‘耻有其德而无其行’,你们一条没做到,也好意思张口称礼?”顾情一锤定音。

    第一回合,礼之比拼,顾情承让。

    小姑娘里面,很有那么几个会阴阳的,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哎呀,还比什么比,乐他们哪比得过我们?”

    “书,我看了下送到上溪的几首酸诗,真真是字如其人,丑得各有千秋。”

    “他们总不至于厚脸皮要同我们比御射吧?”

    “比骑射咱们也不怕,你别忘了,顾小姐可是镇国先锋大将军之女!”

    “对哦,苏将军巾帼英雄,杀鞑子一枪一个,虎母无犬女,打这些书生,不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诸生:……

    “还有算之一门!”有一人不死心。

    “女子头发长见识短,想必不知方田、粟米、商功、均输、方程、勾股为何物吧?”

    顾悄摇头,还真敢说,把九章算术搬出来,也不怕砸断自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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