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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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会被逼上一条绝路。

    屋外隐隐传来戚月与盐焗蟑螂的大笑,间杂古筝温和的叮嘱, 所有的所有都宛如蒙着一层纱布般听不真切,模糊的光影穿越透明的玻璃,忽然就飞溅在程棋的脚下。

    她抿抿唇:“怎么忽然这么说?”

    “有机会, ”赫尔讽然, “D区电子栏杆是她勒令Raven打开, 她想借此强迫A区自立保护自己, 但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 反而更容易送命。”

    “天川隼与白听弦, 应该不愿意看到谢观南的死亡吧?”

    “如果她们都自顾不暇呢?”

    “”

    程棋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反而不愿意杀她了。”

    因为倘若连天川隼都无暇插手塞尔伯特的争斗,那么届时通天塔的混乱程度,大概就可见一斑了。

    赫尔加笑笑,声音却嘆惋:“那就并非我们能掌控的了。”

    程棋嗯一声, 没有再说话, 对话不知为何停止了。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哪怕相隔千裏, 却恍如近在咫尺。

    程棋忽然很想她。

    半晌不出声不开口,通话频道裏一片寂静, 这种时候哪怕低低的喘/息也分外突兀,谢知竭尽全力控制着呼吸,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昭示此时虚弱的信号。

    她轻声:“那么,再见?”

    “”

    “程棋?”

    “”

    没有回答。

    谢知难免生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担忧,但喉咙裏的铁锈味愈发浓重,迫使她无法在遮掩自己的情况下关心对方的身体,她咳了两下,试图径直挂断电话僞装意外,但很快竟再次有了回答。

    “我说老板。”

    程棋忽地开口,含着一点闷意,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吧,连尾音都显得单薄,哪裏像言语冷漠坚决的雇佣兵

    谢知有相同的疑问,她想雇佣兵到底要问什么说什么,才会在一通电话的末端暴露犹豫的心情。

    然后她听见了程棋的答案。

    “你知道我小名的吧?”

    “”

    程棋抿着唇,语气飞快:“以后就叫我那个。”

    然后咔哒一声。

    谢知的话止在唇边,因为电话被程棋挂断了,任何回答都已来不及,任何情绪都被这一声通知从头到尾彻底斩断。

    是什么意思?

    无暇顾及这句话中背后的含义,也更没有穿破它的勇气与力气,谢知听着冰冷无情的系统播报,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办公室中一片寂静,陈安默然低头,半晌,她才听见谢知呢喃般的问句。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就不该——”

    不该什么?

    陈安还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她静静地作聆听者,想试图宽慰老板,然而到最后一切话都不必说了,谢知只是阖眼,轻轻地挥了挥手。

    门嘎吱一声关闭,陈安顺从地走了出去,谢知听着重新归于寂静的世界,一时间难得不知该先做什么。

    不过,如果她也不过是刚刚醒来,那么Qin在此刻,究竟是什么状态呢?

    谢知不再多想,在意识稳定下来之后,她迅速再次沉入了《四次元之刃》游戏系统。

    幽蓝光晕接连不断地闪烁又幻灭,自由意志缓缓陨落,化作数据虚空中纯粹的数据流。

    谢知睁眼,在一片难言的混乱中,注意到了远处那团模糊的人影。

    那是另一个管理员。

    谢知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啊。”

    从根源上来讲,Qin其实是这套游戏系统最无可辩驳的唯一掌控者,她与这团力量共生共长,如果不是当年程听野强行将她与系统分开,剥离出【蚂蚁的蜜糖】,那么谢知甚至都不会有与Qin对话的能力。

    因此十余年来第一次,谢知看见了如此狼狈的对手。

    没办法说对面那是个人形了,用马赛克来形容大概还差不多。别提什么僞装成程听野的模样,不叫自己回归成一团任人揉搓的光团,已经相当好运了。

    谢知很没良心地笑出声:“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您就这样了?”

    Qin阴恻恻的:“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啊。”

    此消彼长,她在意识空间与数据虚空的双重崩解中遭受堪称致命的打击,这个节骨眼明明是谢知夺取控制权的最好时机。

    Qin的声音虚无缥缈而暗含讽意:“谢知,是你不想吗?”

    “你的臺词真是太扁平太刻板了,”谢知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百思不得其解,“你都能引入异世玩家了,为什么不去跟那些玩家学学,如何当一个人设丰满的反派呢?”

    太无聊了啊这位朋友。

    Qin被梗了一下,紧接着,愤怒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相隔虚空、相隔无数遥远的距离,她似乎在冷冷地注视谢知。

    “没有关系,你的状态并没有比我好到哪去。假使程棋未曾为你挡下那团精神乱流,我现在理应参与你的葬礼。”

    她要做的正如过往一样,只是等待,只需要等待。

    双方都在逐渐陨向消亡的边缘,然而她本身即是病毒,即是系统,D区的逐渐失控与混乱将为她缓缓地补充能量,赛博精神病与过度消耗自己的被感染者均是最好的储备粮。

    而谢知没有这些,作为一个人类,她能做的只是挣扎。

    等到谢知的精神彻底崩解,这场战斗自然可以分出胜负。

    “更何况”Qin幽幽道,“还有程棋呢。”

    还有程棋在背后凝视你的背影,那束目光中包含的感情,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加清楚。

    要怎么处理它呢?

    谢知面上毫无豫色,就像是对手提起了一个与她无关的名字,她慢慢地开口:“没关系。”

    “至少,你并没有得到初始精神茧。”

    Qin的回复有剎那间的迟疑,尽管她马上就作了回绝,但谢知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停顿。

    那么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谢知施施然地退出空间,她没有管理自己那恐怖的精神茧指数,只是心裏一次次地念着那五个字。

    初始精神茧。

    它作为Qin孤注一掷埋下的种子,究竟可以在什么地方,来反制自己的主人?

    *

    同一时刻,白家

    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已经中止,案件却还在防暴基地与警局中流转。后院轻盈挺拔的竹林已被狂风骤雨所吹散,唯有土壤中尚未渗透的鲜血,昭示着曾经死人的痕迹。

    白听弦正在泡茶,自从丧失掉双腿行走的权利,她索性将视线彻底移至桌案之上,倾听潺潺流水是如何冲撞浸润那些蜷缩的茶叶,远比与人相处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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