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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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诣的建造章程,只道:“陛下与皇后丧子,举国同悲,闻听京城百姓为安慰陛下与皇后,自发裁剪百子被,汇集了成千上万块,呈到御前。”

    他一摆手,两个宫人抬着一摞锦绣,铺展开来,是由整整一万块四四方方的布料拼凑而成的巨大的百子被,每一块布料都有刺绣,刺绣说不上很精致,胜在花样多。

    有绣着梅兰竹菊各种花卉,绣着柿子,石榴各种吉祥果子,蟋蟀,蜻蜓,燕子各样虫鸟,技艺高超些的,绣亭台楼阁,还有绣福字绣寿字的。

    偌大一张百子被,殿内根本展不开,两个宫人捧着,一展一边收,满堂无不惊叹。

    上首皇帝的表情看不分明,叶怀又道:“千万块刺绣,这是百姓抚慰陛下与皇后之心,盼望陛下与皇后能再添麟儿,然陛下和皇后不独皇嗣之父母,也是天下万民之父母。恳请陛下推爱子之心及万民,节哀思之痛以泽苍生。”

    朝臣山呼万岁,齐声颂道:“陛下圣德昭彰,仁泽浩荡。”

    叶怀低着头,好半晌才听到皇帝的声音,“诸位爱卿说的是,是朕太沉湎悲痛了。今日看见万民之心,必当夙兴夜寐,不负先王与百姓所托。”

    消息传到郑太妃处,郑太妃十分惊讶,原来叶怀答应的好,其实自己的提醒根本没听去,“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在郑观容身边待下去的。”

    回到紫宸殿,皇帝再难掩饰愤怒,他问叶怀:“不过区区一个望归台,能用多少钱,你为什么几次三番阻拦,寻常百姓尚能花些钱财以寄哀思,朕怎么就不可以!”

    叶怀跪在地上,语气平缓,“国库是有钱,也只是才充裕起来,况且这些钱都是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每一枚铜板都该慎重。陛下贵为人主,更该克制私欲,免开奢靡之风。”

    “克制私欲?”皇帝嗤之以鼻,他从小耳濡目染的郑观容就不是个会克制欲望的人。

    “怎么郑观容当政时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朕这里就有如何多的规劝和束缚。”

    叶怀忍不住抬眼瞪他,“所以郑观容是罪臣,是于国有害!陛下这也要跟他学吗!”

    皇帝说不出话,气的甩袖离去。

    叶怀跪在地上,气的脸都白了,这是什么话,皇帝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堂堂一国之君,你要是想学郑观容,那我又何苦——

    叶怀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袂随着他的步伐翻飞,一路上只觉得胸中压不住的气愤。

    走了不知道多久,再一抬头,走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右手边有一池水,左手边是一片茂盛的桂树,叶怀熟悉的宫墙和兴德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了。

    他站住脚,打量了一下,想起两年前,皇帝曾让各地进献桂树到宫中,取名清光园,大概就是这个地方。

    叶怀从没来过这里,也不想在宫中多逗留,想去寻个宫人替自己引路。

    他往里面走,一株一株的桂树长得很茂密,翠绿的叶子郁郁葱葱,有些桂树没到开花的时节,有些是四季都开花的,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郑观容也曾送过一株桂树入宫,叶怀伸手摸了摸桂树的枝干,不过那棵树现在就是在这里,叶怀大概也认不出。

    树丛掩映中有个人影,叶怀收敛了情绪,他看过去,刚走一步,就顿在原地。

    那人穿着一身云灰的薄衫,衣料素净得没有一点花纹,衣摆已经洗的有些泛白,胜在布料轻薄柔顺,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段。

    他提着木桶,给桂树浇水,动作慢悠悠的,乌黑的长发用木簪子挽起来,如果不是他手脚上的锁链,看起来真像一个仙风道骨的隐士高人。

    浇完一棵桂树,他直起身,若有所觉看过来。

    叶怀立刻背过身,好像自己看不见他,他便看不见自己一样,在桂树林里,如此手足无措的掩耳盗铃。

    第57章

    深褐色的枝干和浓绿的树叶中,叶怀站在那里,穿着红罗衣,修长的身段,窄窄的腰,轻薄的衣衫露出肩胛骨的轮廓,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子,在他身上洒下几点光斑,风吹起树冠摇摆,斑驳的光也一晃一晃。

    “来都来了,躲什么。”郑观容问。

    叶怀转过头,逆着光,他的脸看不分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观容拢了拢宽大的袖子,“皇帝不杀我自然是有别的用处,放在皇陵做什么,当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时监视啊。”

    叶怀不语,他看向郑观容,看他两手之间冰凉沉重的枷锁。

    郑观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叶怀并不看他的眼睛,“我一直觉得你死了。”

    郑观容笑了一下,“就那么恨我?”

    叶怀没有笑,脸上的表情微乎其微,“可能是因为,你不死我心不安。”

    郑观容摇摇头,有些伤感,“叶怀,我已经到了这番田地,还不能解你心头之恨吗?”

    叶怀没说话,无端觉得呼吸不过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见郑观容的时候总能想起许多往事,在梦里,在每个睡不着的夜里,叶怀想到从前,几乎以为自己后悔了。

    可是一看到活生生的郑观容,他那颗心立刻武装了起来。

    “你不是会引颈就戮的人,”叶怀道:“你肯定还有别的后招。”

    “这话就叫我很伤心了,”郑观容看着他,“我已经一败涂地,仰人鼻息才勉强留一条命,你却还这样说。”

    郑观容朝他走近,叶怀猛地退后一步,郑观容揣着手,“怕什么,我现在是阶下囚,能对你做什么?”

    叶怀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轻微的战栗,郑观容有些无奈,他不动了,就那样站在原地看叶怀。

    叶怀避开他的眼,“我走迷了,在宫里耽搁了太久,该离开了。”

    郑观容给他指路,“往那边一直走,走出林子是夹道,往右转就回到宫道上了。”

    叶怀转身离开,郑观容忽又叫住他,含着笑意的,意味深长的声音追上来。

    “对了叶大人,近来过得怎么样,春风得意吗?”

    叶怀脚步顿了顿,他没回答,径直离开。

    没几日,叶怀从原来的清流中提拔了两位拾遗,规劝皇帝的言行,随时发现并指出皇帝的过失,还换了位新的起居郎,侍奉皇帝身侧,记录他的一言一行。

    接着叶怀给钟韫去了一封信,询问他要不要回到朝堂上,如今正是他应该回来做事的时候。

    当日钟韫被逼离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愿张师道名声受损,如今皇帝以佐命之勋,匡弼之功将张师道配享太庙,张师道的身后名再不必担忧。

    如果钟韫愿意回来,叶怀会尽力保全他的名声,末了,叶怀还说:“如今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不仅仅为规劝陛下,也为从旁审查我,勿使我犯下大错。”春风解意

    信寄走,一时半刻到不了钟韫那里,隔日叶怀到紫宸殿议政,除了几位中书舍人,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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