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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与太师》 50-60(第12/15页)
天气热得久,太掖池的荷花开得也久,深粉色的荷花,碧绿色的荷叶,颜色都像是提炼过的,变得十分浓郁。
叶怀从太掖池路过,大日头下,他衣着整肃,脚边只有一团影子伴着他从岸边走过。
女官上前拦住他,遥遥指了指太掖池上的水榭,叶怀看去,见景宁长公主站在窗边,摇着扇子,同他示意。
叶怀跟着女官走进水榭,水榭里放着冰鉴,新鲜的莲花开在白磁盘中,趁着湖面上的风,又清香又凉爽。
“才从陛下那里出来?”景宁问叶怀,她今日没穿官袍,穿着轻薄的宫装,入宫陪太妃和皇后说话。
“外头太热了,你歇会儿再走吧。”景宁叫人上了凉茶,叶怀谢过。
她拦下叶怀,不是单纯叙旧,是有事情问他,“皇后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承恩侯认为是宫中太医不尽心,又说当日皇后失子也是太医之错,让我去查他们。”
“我想,牵扯上皇后丧子之事,对太医院来说岂不是无妄之灾?”景宁叹气口,“说起来,承恩侯越发骄横跋扈,我实在不想奉承他们。”
叶怀问:“陛下的意思呢。”
“陛下念在皇后失子的份上,对承恩侯十分宽宥。”
叶怀沉吟片刻,“不若问问太妃。”
景宁犹豫道:“太妃与承恩侯是亲姐弟,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
叶怀心里觉得郑太妃比郑博要聪明的多,她不会看不出这是皇帝在捧杀承恩侯。
两人谈了些事情,远远地见柳树林子里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绛纱袍,神色很飞扬。
走到水榭边,这人忙进来见礼,叶怀不认得他,他却能一口叫出叶怀的名字。
等人走了,叶怀问:“这人是谁?”
“他不就是陛下新封的锦绣使,听说不日就要出宫办差了。”景宁有些疑惑:“你没见过他?”
叶怀道:“内廷的事,我总不好过问。”
景宁告诉他,“这个锦绣使,原来是翰林院伺候的小太监,长日跟那些读书人待在一块,慢慢也学着识文断字。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入了陛下的眼,这次选锦绣使,御前的那些人都没有用,偏偏选中了他。”
叶怀一愣,翰林院的小太监?翰林院可紧挨着清光园。
从景宁长公主这里离开,叶怀去了趟清光园,
清光园里桂树茂密,绿树浓荫,一走进去不似外头那样闷热,倏地凉爽起来。
小楼里前后的窗户都开着,穿堂风和着桂花的清香,郑观容站在桌边写字,姿态悠然。
叶怀走进去,不由分说拿起桌上的纸,纸上不是与人通信的内容,只是默了两首陶渊明的诗。郑观容拿着笔,看见叶怀,且惊且喜,“你来了。”
叶怀冷冷地看着他,“锦绣使是你的主意?”
“不是。”郑观容立刻否认。
叶怀面色冷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郑观容把笔放下,慢慢道:“我只是,唔,随口一提,你知道的,咱们这位陛下,权术制衡这一块是无师自通。”
叶怀心中的怒火一阵阵翻涌,他愤怒的不仅是郑观容给皇帝出主意,还有皇帝居然找郑观容问政。
当日扳倒郑观容是何其艰难何其侥幸的一件事,一转眼,皇帝居然又把朝政大事捧到郑观容面前。
叶怀气的面色发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攥成拳,单薄的身躯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郑观容怕他气得狠了,忙走上前扶着他的肩,手掌在他胸前轻抚,“怎么这么大气性,气大伤身,听我慢慢同你说。”
叶怀推开他的手,“你要说什么?”
郑观容轻抚着手掌,道:“皇帝不杀我,本来就是留着做后招,不是对付你,就是对付郑太妃。”
“郑太妃还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呢,你偏又是那样眼里不容一点沙子。听他说你近来安排了许多人规劝他的一举一动,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我,还没尝到自由的滋味就落到你手里了,能不生气吗?”
“我规劝他是因为——”
因为不想被郑观容说中,不想发现选择皇帝是错的。
叶怀闭上嘴巴,一声不言语。
郑观容温和又宽容地看着他,好半晌,叶怀咬着牙道:“这就是你的后招。”
“你又冤枉我了,郦之。”郑观容道:“你想一想,皇帝可以用我,你也可以用我啊。总归我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有罪之人,不可能再做回权倾朝野的郑太师了。”
叶怀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这样利欲熏心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权势。”
郑观容沉默下来,“我以前也以为权势才是我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东西,直到那天二姐来找我,她说,早晚有一天我会失去真正重要的。”
叶怀微愣,郑观容笑着说:“这话太不吉利了,当时我就想跟她吵,可晚上我回到你身边,你昏迷不醒在我怀里一直哭。”
“那时我才意识到,也许她说的不是诅咒,是事实。”
郑观容看着叶怀,叶怀只觉脊椎泛起一阵闪电,他避开郑观容的眼,背过身去。
“叶怀,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束手就擒了。你告诉我人不能贪心,所以能舍不能舍的,我全都舍了,只要你,只要我还能留下你。”
第59章
叶怀背对着郑观容,郑观容的话丝丝缕缕爬上叶怀微微颤抖的肩背,叶怀不能分辨,这是藏着毒药的甜言蜜语,还是灼人的真心。
郑观容没有动,爱怜地望着叶怀,他盼望能看到叶怀的一颗心,有一点松软动容的痕迹。
叶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你的宏图大业,你的不世之功呢,你不在乎了吗,没有野心,你还是郑观容吗?”
郑观容心中一动,他很少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叶怀口中叫出来,尽管他知道叶怀背地里骂过他不知道多少遍。
“不是还有你吗?”
叶怀一愣,他忍不住回头看郑观容。
郑观容笑着看他,“叶怀,上天对我不薄,叫我能遇见你。你是我天生的另一半,洞彻我的野心和抱负,碾除我的出格和不足,我可以信任的,可以托付的继承人是你。同样,皇帝不值得你信任,你可以信任的,能帮你做成事情的,也只有我。”
“郦之,”他轻轻抚上叶怀的肩,“我们之间不是不可调和的,我失去了权力,没有那些拥趸和爪牙,你从前厌恶的事情我不会再做,没有能力也不必去做了,我仅剩的志向和你一样,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玉阶金殿,灯火入织。中秋节的宫宴,满座朱红紫贵,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太乐署新编的乐曲正至酣处,笙箫和畅,每个调子都在演奏四海升平,盛世华章。
乐声搅碎了叶怀的回忆,叶怀与左右各敬了杯酒,抬头看向上首的皇帝。高悬的灯烛照耀着他的脸,给他脸上蒙上了一层金相一样的颜色。
左右是郑太妃和郑皇后,郑皇后穿戴的珠围翠绕,华贵的装扮难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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