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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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坊的宅子,叶母和聂香不日就要回来,叶怀提前找人把宅子打扫了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宅子一不住人,好像立刻失去了精气神,维护的再好,也能从细枝末节看到衰败,地面上有野草拱上了石子路,花圃里落叶碎枝铺了一层又一层,窗户开合不大灵光了,吱呀吱呀响得人牙酸。

    钟韫来时,叶怀正来回在石子路上走,怕路上有没察觉的不平,会绊倒母亲。

    “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钟韫问。

    叶怀摆手,“全都收拾好了,剩些小事。”

    钟韫点点头,叶怀看见他,想起皇帝交待的事,问:“谢照空你认得吗?他因贪污渎职被下狱,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人不像奸滑之徒。还有,他跟陛下是什么关系?陛下为什么让我替他脱罪。”

    钟韫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谢照空确实不是个坏人,说是贪污,其实是替陛下敛财。”

    叶怀站直身体,看向钟韫,钟韫道:“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在市舶司任职。自海运开启,市舶司便是一等一的肥差,今年下半年,半海只关税收便为朝廷营收近一百万贯,货物总价超千万,说是个聚宝盆也不为过。”

    叶怀大概明白了,“他替陛下做事,贪污吞并的钱款都到了陛下那里。”

    钟韫叹口气,“他为之办事的人是皇帝,这能叫贪污吗?”

    可这些事到底不能露出来,而且郑观容看重海运,谢照空撞在这个档口,郑观容准备拿他杀鸡儆猴。

    “陛下想让你为他脱罪?”钟韫道:“想保住命都已经很难办了。”

    叶怀沉吟不语,外头忽然传来动静,门口老王喊说:“老夫人回来了!”

    叶怀和钟韫忙走出去,只见门口停着十几架大车,为首的马车边站着聂香和江行臻,江行臻正拉开车帘子,那边聂香扶叶母下来。

    看见江行臻,叶怀忍不住面露欣喜,“你怎么来了!”

    他上去扶了叶母,江行臻跟在他旁边,“冰天雪地的,我怎么放心老夫人和姑娘两个人往回走,索性跟着一块送她们回来,把她们平安送到家,也算我对大人有个交待。”

    聂香和丫鬟们扶着叶母进了西厢房,叶怀把江行臻迎到厅上,见江行臻的目光不住落在钟韫身上,叶怀才想起来为他们介绍。

    “这位是我的故交,钟韫钟拾遗,”叶怀又看向钟韫,“这位是我固南县的县尉,也是如今固南县的县令,江行臻。”

    钟韫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江行臻心里想原来不是每个人京城中的人都是太师那样倨傲啊。

    这位年轻的钟大人很知礼仪,看得出叶怀和江行臻要叙旧,很快拱手告辞。

    叶怀送钟韫到门口,钟韫又不忘嘱咐,“谢照空之事,我会接着打听,一有消息就来告知你。”

    叶怀点点头,目送钟韫离开。

    江行臻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怀身边,看叶怀和钟韫告个别都用了这么久,不由得想起叶怀离开固南县时,自己可是连一面都没见着。

    “大人身边有新人了,怪不得不搭理我了。”

    叶怀叫他快进屋暖和,“不要胡说,钟拾遗是一等一的君子,不能对他不尊重。”

    江行臻拉长了语调,“论妖冶,我不如郑太师,论贤良,又不如钟韫,真是叫我不知该如何在大人身边自处。”

    作者有话说:

    意思是钟韫适合做亦亲亦疏的正室,郑观容比较擅长搞背德。

    作者很爱背德

    第45章

    “胡言乱语。”叶怀说。

    江行臻有点稀罕地看着他,钟韫是随口试探,但郑观容怎么也算确有其事,叶怀怎么就能这么坦然呢。

    叶怀并不知道他和郑观容的事情被江行臻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么久以来,也没有人以此揣测过他与郑观容。

    他和江行臻回到厅上,下人上了茶,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碳。叶怀问江行臻这一路上可还顺利,固南县近来怎么样,可有流浪受冻的人,亦要在县城各地警惕火灾。

    江行臻看他并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便怀疑是自己会错意,又听叶怀句句记挂的都是民生大事,不免有些怅然,“顺利着呢,我按你的吩咐,衙役每日去巡逻,就怕因炭火出事。”

    叶怀点点头,同江行臻谈起固南县的事,其实固南县的大小事情,江行臻比叶怀考虑的周到,叶怀讲的最多的,还是在固南县建立马市的事。

    两人谈完,天已经黑透,叶怀着人去酒楼叫了桌饭菜,聂香扶出叶母,四个人一块吃了一顿久别重逢的饭。

    次日叶怀同江行臻出门,去到曲江边游玩,叶怀还叫上了柳寒山,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柳寒山活泼,江行臻舒朗,两人很能说到一块去,叶怀乐得轻松,只用听他们两个一替一句的聊天说笑。

    曲江面上流水潺潺,太阳没出来时能看到结成一块一块的碎冰,融化之后越发显得波光粼粼。附近游览的人,多是家境富裕的年轻人,马车一辆辆,女子头插珠翠,男子衣着锦绣,漫声笑谈,填补了秋冬的萧瑟。

    叶怀从小摊子上买了一包烤芋头,热腾腾的分给柳寒山和江行臻,柳寒山一边剥皮一边道:“其实,有种东西烤了吃比芋头还甜,叶子也可以吃。”

    叶怀一听,立刻追问:“你找到你说的新粮食了?”

    柳寒山摇摇头,“没呢,不过我找到了一种新的水稻,早熟,一年可以种两茬。”

    说起这个,柳寒山兴致勃勃,“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出海去找种子得找到什么时候,找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得活,但这个水稻种子,我很有把握”

    水面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阵笙箫管弦,乘着寒风吹得叶怀眯起了眼。曲江楼上,郑观容站在窗边往外看,他望见叶怀像追逐着光团的猫儿一样,抬起被阳光照的白亮的一张脸。

    郑观容捻了捻腰上的珍珠结,目光又挪到他对面的江行臻,不耐烦地轻声自语,“他怎么在这儿。”

    郑季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三个人,叶怀和柳寒山他都认得,还有一个人从没见过。

    辛少勉解释道:“那是叶怀在固南县时的县尉,也是如今固南县的县令,名叫江行臻。”

    郑季玉看了眼辛少勉,辛少勉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固南之行郑季玉没有陪同,好像因此在郑观容身边少了点分量似的。郑季玉虽不以为意,辛少勉却常以此自得。

    郑季玉收回目光,拱手向郑观容道:“不如请叶舍人上来相会。”

    郑观容点头,郑季玉便下去请,曲江边,叶怀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鬓发,若有所觉回头望了眼,正与楼上的郑观容对上视线。

    他微微一愣,郑季玉已经走到面前,语气客客气气的,“外面冷,太师请叶舍人楼上休息。”

    叶怀道:“谢太师好意,不过我正陪友人同行,不便打扰太师。”

    郑季玉还要说话,辛少勉从他身边走出来,“太师召你听训,岂有你不去的道理。”

    叶怀抿了抿嘴,江行臻打圆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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