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入平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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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哪里。放在以前我的记性很好,能够很轻松地记住那些路线,但现在我却完全找不出半分动力。

    依旧是那辆快要破掉的车子,一路行驶在奇怪的小路上,我甚至怀疑这是导航也导不出的路线。

    沈之意全程没有说话,车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近乎执着地想用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去摩擦绳子,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血液流得更快一些,而不是被迫参与这场对峙。

    但我的手腕依旧无法动弹,甚至因为长时间缺乏血液循环,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车外的世界也是同样的安静,车两边穿梭而过的树林都在逐渐升温的天气里长出新芽,偶尔因为光线的错落,我能感受到车外的阳光。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微微西斜,但依旧散发着热度。

    随后,车子开始出现颠簸,像经过一道减速带。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颤动。尽管顾钦正用双手控制着方向盘,却也只能堪堪维持住车身的稳定。

    沈之意开始在副驾上叫了起来,声音慌乱尖锐。

    “没事,轮胎破了。”

    顾钦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他四下环视一周,毫不犹豫地踩下了刹车,并看向车后紧追的大车。

    紧紧绑在我手腕上的绳子终于被松开了一些,在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之前,一股巨大的力气将我顺着车门推了出去。角度翻转,我感受到来自脖颈上的冰凉温度,也感受到了来自几米开外的视线。

    两天没见,程凛快变成了我认不出的模样了。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凛。他常年身穿熨帖的西装,踩着定做的手工皮鞋,又总是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尽管眼神里总是有疲惫,但总归是藏着的、压着的。现在这种疲惫却完全失去了压制,以一种分外放肆的形式从里到外生长出来。

    颓废包裹住了他,像是连日潮湿的青石板上长出了暗绿色的青苔。

    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又近了几分,在有疼痛以前,我先感受到了熟悉的湿润。

    “程凛,”顾钦扣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仰起头来,“这就是你的诚信。”

    血液在往下流的同时,他握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刀尖被送进皮肉里,我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疼,像是被穿透了骨头。

    程凛的瞳孔缩了缩,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接着是“哐当”一声响,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倒在了程凛身边,嘴巴被胶带紧紧粘住,手脚以几乎相同的姿势被绑起来,眼睛里充盈着泪水,显然比我要害怕得多、狼狈得多。

    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仅仅是得知顾钦和沈之意背后的阴谋,都要主动来找我澄清坦白,担心我的安全。

    但现在他却被绑到了这里。

    这是顾不语。

    程凛蹲下身去,用手里握住的刀刃对准顾不语的脖颈:“从现在开始,陈凡受了任何伤,我都会加倍偿还到他身上。”

    说话之间,刀刃已经贴在了顾不语的脖颈上,鲜血就在一瞬间流出来,甚至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在那一瞬间,扣住我下巴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连带着呼吸声音也更粗重,像是终于被踩中要害。

    “程凛,如果你让顾不语出了事,即便我死了,陈鸣也不会善罢甘休。”

    “随意啊。”

    连日的不修边幅让程凛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因为低下头去,一侧的头发垂下来,半遮住他的侧脸,只露出鼻梁骨和扭曲的双眼。

    “我只要陈凡。说的够清楚了吗?”

    顾不语已经因为疼痛而呜咽,哭得眼睛发红,和记忆里那个戴着草帽绕来绕去,和我说威林小岛太阳很毒,要记得涂防晒的模样全然不同。

    我的心又在那一刻颤动,凭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当我接触到程凛的视线时。

    就好像周围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了,风吹不动树叶,声音也传不进耳朵里,我只有一双眼睛,看得见他递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颤抖着的安抚,还有极端的渴望,像一个久处暗夜的人渴望天光,像历经沙漠的旅人渴求雨水润泽。

    我被那目光刺到,好像要透过眼睛看到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那更深层次的什么东西早就在很久以前被我埋了起来,决心再也不会轻易打开。

    所以我张开了的嘴巴重新闭起来,握紧了手指,逼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面对。

    也许过了几十秒,又或许过了几分钟,我听见顾钦再次开口:“我要一辆新的车,送我们去机场。其他任何人我都不在乎,不要再耍任何花招。”

    顾不语眼里流露出巨大的失望,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那样看向顾钦,好像从来没觉得他这样陌生过,腰背禁不住弯下去的同时,他像一颗碎掉的玻璃球。

    恍惚间我忽然闻见一阵玫瑰香水的味道,那是以往象征着沈之意靠近的存在,令我刻在记忆里厌恶至极的味道。

    比我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顾钦。

    扣在身后的力道消失的同时,我扭头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悬崖边上的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高傲、自信、恣意,坚信世界上的一切都应该围着他打转,所有好东西都理所当然地应该被牢牢抓在他的手心里。

    为此他忽略一切道德底线和行为准则,他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同时不会产生多少愧疚感。

    此时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一株风中摇曳的白玫瑰。

    在我倒地之前,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那是程凛的怀抱,却比往常我所感受过的都更加生硬,硌得人发疼。

    他颤抖着轻轻扣住我的脑袋,连续亲吻我的额头,用一种极端柔和的语气问我疼不疼,又让我不要害怕。

    他捂住我的脖颈想止住血,又弯腰穿过我的臂弯,意图把我抱起来。但我在他的怀抱里朝后推,同时抬起手推开他,努力睁开眼睛,指了指沈之意。

    “你在干什么啊,我不是沈之意,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你是陈凡。不要再说话了,你流了太多血了,嘴唇很白。”

    他干脆弯腰不容拒绝地将我抱起来,全程甚至没有分给沈之意一个眼神,只向身边的人说出几句冷漠的命令。

    “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别弄死了,捉回来我亲自处理。”

    车门打开,程凛帮我解开绳子,又扣好安全带。整个过程中,尽管隔着距离,我却依旧能看得见来自沈之意的、满怀怨恨的视线注视。

    那眼神里还藏着不甘,但很快他扭过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顾钦。

    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以想象得到的话。

    程凛的人在一层层包围靠近,他们毫无退路。

    风吹得更大了一些,我看到沈之意整理了领口,像领取森格奖前那样,仰起头来的同时,毫无犹豫地跳下了悬崖。

    我来不及反应,肩膀颤抖的瞬间,被程凛抬起手来遮住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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