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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竟入平地》 40-50(第6/14页)
的,程凛从不让我吸烟。
我还以为命运终于改变了主意,不再揪着我一个人欺负,所以为我送来了程凛。
程凛将我从金庭带出来,要帮我圆音乐梦,将那群欺负我的人揍了一顿,替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可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
我的疑惑终于解除了。为什么他会纵容沈之意盗窃我的原创歌曲,为什么那么忙的一个人,愿意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陪着沈之意检查嗓子。
又是为什么,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他愿意奋不顾身地扑向我。因为即便只是个替代品,他也不舍得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我有好几分钟都说不出话。所有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完美串联,所谓不知道为何而起的喜欢,都是我从沈之意这里分来的一星半点。
可光是这一星半点,就抵过我看过的最灿烂的天空了。
我意识不到自己在哭,但眼泪就那么连成串地往下掉。有人在我的心脏里开了个口子,寒风不停往里灌。
沈之意厌恶地看着我,像是看什么终于被甩掉的垃圾那样解脱。随后他点燃火柴扔到地面上,火势越烧越旺时,我听见他最后说出的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凡,你知道为什么你爸手术前一天,吴医生会被调走吗?”
尽管火势蔓延着,他却丝毫没有恐惧。
“因为我说我的嗓子不舒服,所以程凛把吴医生调过来了。可你也知道,吴医生不是咽喉科的专家。有时候我真觉得,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程凛也会帮我摘下来的。”
我感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拉力,不断地用力撕扯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像要炸掉,剧烈语阎乄的疼痛和打击让我不断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而沈之意又用胶带重新封住了我的嘴巴。
火烧在身上的疼痛无法让我忽视,它顺着我的大腿往上,火舌嚣张地试探着,衣服瞬间被点燃,随后就是皮肤。
在烧到我的喉结之前,木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那是无比熟悉的身影,是说好了今晚要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程凛。
他义无反顾地冲进大火里,甚至等不到消防员的到来,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只不过不是为了救我。
我隐在暗处,被塌下来的木桩压住,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看着程凛满脸担忧地将沈之意拥入怀里,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沈之意紧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于是程凛干脆将他抱起来,越过火势跑出我的视线。
我最后是在无法忍受的疼痛,和一声声对“沈之意”焦急的呼唤声中昏睡过去的。
走马灯也许就是这样。
我自动屏蔽所有关于程凛的画面,想起生命中遇见过的许多好人。
我想到我爸。他说让我好好过,结果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在十九岁生日当天晚上和他们碰面。
和他们碰面了我要说些什么呢?
如果人死后会带着生前的肉体一起出现在地府,叫他们看见我这样一副鬼样子,该如何难过呢?
第45章 “我们以后好好的吧”
可活着又太累了。疼痛如潮水从四面八方袭来,见缝插针地侵入我的呼吸。我的眼皮太沉了,沉到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睡一觉,就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活着真没什么劲儿了。
死了也好。
终于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身体漂浮在空中,轻飘飘、空荡荡的,很像停留在阳光下的一片羽毛。
我死了吗?
再次醒来时我就在水玉了。
钝痛感首先从心脏传来,昏迷前的画面像沉重的黑夜缠绕在四周,随后才是身体上的疼痛。
我想张口,却发现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上的烧伤也很多,尤其是胸口和喉咙上。在我昏迷时已经医生已经对我做了好几次手术,现在我浑身缠满了绷带,难以动弹。
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有个身影笼罩住半边光明,弯腰靠近床边,语调温和。
“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掀起眼皮看向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看着他的嘴巴在动,实际却什么都没听清,只能依靠口型来艰难推测,是眼前这个人救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大哥。
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我身边就只有顾大哥一个人。我的求生欲很低,吃饭喝水都在顾大哥的督促下勉强完成,只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顾大哥就尽量抽出时间待在我身边。即便不是在我身边,也总会找人过来看看我。
火灾后我变得很怕火,他就请人到家里来做饭。
有一回我无知无觉的,就推开窗户坐在了窗台边,一只腿已经伸出去了。窗外的空气又干又冷,冷空气钻进鼻腔里,刺激得人直咳嗽。顾大哥推开门走进来时,手里托着一盒蛋糕。他看到我那副样子,面带微笑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我垂下眼睛看着遥远的地面,看着那些干枯的杂草和水泥地,忽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张口和他说:“顾大哥,我觉得我躺在火堆里很疼。可是我闭上眼睛睡过去以后,真的觉得那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梦。我真想就那么睡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可我看见他眼里藏不住的紧张,最后还是从窗台边收回了腿,张嘴解释。
“顾大哥,我只是看看。”
最开始的一个月,我的嗓子一直不能开口说话,吃东西也只能吃流食。后来好了一些,连带着身上的绷带也都拆除了,才勉强能开口说话。
但声音实在不好听,尖锐的、刺耳的、嘶哑的,让人听来心尖发麻,和我记忆里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等我照了镜子,看到了镜子里那个丑陋又陌生的人。
他原本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有令人惊异的天赋,但他好歹带着希望能往上冲一冲,往前跑一跑。他看见过朝阳,也看见过遥远的地平线。可连这一点点的普通都被夺走了。
我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砸向镜面。镜子里丑陋的人变得破碎、面目狰狞,鲜血顺着他的眼眶滑落。我呼出一口气将自己摔在地面上,发觉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似的。
这让我的话变得越发少了。
可我还是常常会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长久地看着那场火灾留下的疤痕,丑陋狰狞。后来顾大哥就干脆把镜子收了起来。
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发生火灾时我会出现在那里。
我的伤口渐渐恢复了,只是不好看。他说要带我去做整形手术,一切都有恢复的可能。
但每一次都被我拒绝。
其实在那半年里,死亡的念头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很想很想我爸和我妈,尤其想我爸。我想我还欠他个对不起。
但顾大哥握着我的肩膀,调侃似的和我说:“陈凡,我冒了很大的风险才把你从火场里救了出来。要是你有点什么消极的想法,能先想想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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