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入平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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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真的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夏天真的到了,夜晚的风也带着闷热。我就顺着海边走。

    推销声、叫卖声、音乐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中途过马路到一半,我听见刺耳的鸣笛声才回神看路,发现已经闯了红灯。

    第33章 “你会不会爱上我啊”

    回到公寓时我打算开锁,但罕见地,屋子里竟然有人,灯也亮着。

    进门的时候程凛正背对着我打电话,听见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而后挂断了电话。我确实没什么精力面对他。

    “听说你最近没去上班?”

    “沈哥那边的工作我都交接过了。”

    “我说的不是沈之意,是沈念。”程凛走近了些,好奇的、打量的眼神又一次出现,比以往更强烈、更有兴味,“他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关心过学生了。”

    往常,听说沈老师对我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都会让我心神波动,激动不已。但今晚不同。

    我听完程凛的话,只想起以前师父还在的日子。我的脑子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我早点请假,就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陪他久一些了。

    这样的想法一出,我就顺着想起我妈。我也无数次后悔没早点辍学,耽误的时间太多,以至于陪她的时间太少。

    所以我没接程凛的话,只低头回了一句:“程总,今晚我睡小房间,明早我会准时上班的。”

    说完我要绕开他,手腕就被紧紧抓住。我们的距离太近,以至于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视线临摹般打量着我,“如果我没忘记,你该帮我处理私人事务。”

    这句话一出,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想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但他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指尖在微微摩挲着。

    我试图放软脾气,垂下眼睛装作顺从的样子,“程凛,今晚我真的不行。”

    他没说话,像是在给我一个机会,等我一个解释。

    “师父走了。”

    我发现把事实再次转述出来时,我还是难以控制情绪。尽管眼泪已经流了无数滴,回忆起来依然满是痛苦和难过。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意,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苦涩。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却用得越来越大。最后我只得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你放开我,程凛,你放开我吧。”

    他压着我的手腕,对着灯光看我的脸色。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苍白的、无色的。

    “几天没睡觉?”

    我试图在记忆里提取信息,但没办法,我理不清。从看到师父躺在床上,意识到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到世界上真心关心我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我就再也没合过眼。

    程凛的指腹蹭着我的眼角,一下一下的。眼泪就在这种摩挲中变得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

    这种触碰像是泪水开关,我控制不住地就要流泪,哭得肩膀颤抖,喉咙哽咽。

    而我从没见过这样温柔的、体贴的程凛。他往往冷漠、平静,以旁观者的身份置之度外。今晚却格外不同。

    “去洗个澡,睡大床上。”

    洗完澡出来后,我躺到床上,闻见程凛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除了香水味、雪松溶剂味之外的味道,闻见那种味道,我禁不住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四周是温暖的春天。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长久以来只有我一个人睡的床上,另一半凹陷下去。程凛抬手将我抱在怀里,我能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平稳、规律,令人安心。

    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于是就大胆地往他的胸膛继续缩了缩,脑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后,我以为我还会像前几个夜晚那样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然而恰恰相反,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闹钟吵醒的。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荡的,另一半的床上冷冰冰的,几乎让我怀疑昨晚的温暖其实一场梦。

    之后我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只是我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去听沈老师的课。

    沈之意的专辑制作出现了瓶颈。

    这瓶颈从上一回去金庭时就在了。他的新专辑一共四首歌,但主打歌曲一直没写好。我知道他每周都在固定的时间,由程凛陪着他去咽喉科。

    但情况并不太好。他常常要熬到凌晨两三点,工作人员也就不得不陪着他一起。

    嗓音方面只是其中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是,他坚持自己作词作曲,想将这份专辑作为回国后送给粉丝们的第一份礼物,也为了冲击森格奖。

    他找不到灵感,作词很不顺利,脾气不好的时候,我就尽量想办法帮他平复情绪。

    但我找了各种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沈之意并不喜欢看到我,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躲开。

    这段时间往往是我一天中最自由的时间。我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掏出本子写我的歌。

    师父去世之后,我又开始在夜里做梦。

    梦里很混乱,有时候是我妈在呼唤我,有时候又是师父。

    我会梦见师父站在夏日如火的荒原上,和我说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可有时候,我又会反复梦见他瘦骨嶙峋的模样,然后惊醒。

    夜里很安静,这些起伏波动的情绪无处释放,思念汹涌地凝聚在笔尖。一首歌写了三周,改了整整六遍,直到我闭上眼睛,旋律就熟练地盘旋在脑海里。

    程凛中间只来过一次。

    那时我正背对着房间门,他进来时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我写着写着笔没了墨,起身换笔时撞上坚实的胸膛,脑袋磕在了个硬硬的东西上,转过身才看见程凛。

    他那时看起来极其疲惫,穿着西装,但没系领带,垂眸时视线落在我写的东西上。我忙随手扯了个什么东西挡上,他就转而看向了我,眸色深深。

    “写给谁的?”

    “没写给谁,我随便”

    说话间他的手扣上了我的后颈,将我重重地拉向他,而后是双唇相触,牙齿磕碰之前,我张开了嘴。

    他的唇间沾染着深深的酒气。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汹涌,我只得双手撑在后桌上,尽力仰头承受这个吻。

    夜的寂静因为这个吻而燃烧成火热的红,像初升的太阳。但那个吻结束后,他推开我,目光恢复清明。

    “陈凡,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你就能这样念念不忘?”

    “师父不只是认识几个月的人。他对我很好。”

    “我对你好不好?”

    他蓦地问了一句。我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几分真情,但那里全是醉意。

    “好。”

    “真觉得我好?就因为给了你几百万?”

    我并没有反驳,只是起身将他扶到床边休息,去厨房为他做醒酒汤。喝醉了的程凛和平时不同,褪去了高高在上和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更多的是像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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