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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竟入平地》 30-40(第2/14页)
,我说了好几次他才真的听见我说的话。
“你提的要求我不是做不到,但是,光凭你说的几句话,我很难相信我师父看起来那么正常健康的一个人会患什么病。”
李光明那边回得爽快:“行,我这里有两张照片,先发给你看看。”
很快,他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双眼闭着,脑袋光秃秃的,像一张又薄又脆的树叶,风一吹,就会飘走不见。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反复看了很多遍。
这个人和师父长得并不像,一点都不像。师父有头发,长得很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亮亮的,绝不是照片里的这样。
我就知道,李光明真的是在骗我。
但紧接着,他发过来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坐起身来了,正在吃饭。他的目光恰巧和拍摄者的镜头相接触,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看向镜头的时候还是很平静。
只是他的嘴唇很白,白得吓人。
我不断地来翻看这两张照片,眼睛又酸又疼,才不得不承认,两张照片照的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师父。他今年才不到二十五岁。
医院的白和病号服的蓝白条混杂着,这样的场景总是将活生生的人和死亡挂上钩。我靠在墙边坐下来的时候,以为是下雨了,可是抬起头又发现天上没有雨。
李光明说要现金,我说就在我救过他的那个巷子里见一面。他惊讶于我弄钱的速度。
[看来程总现在真是热乎劲儿上来了,一百万也说给就给。]
我静静地看完那条信息,用袖口擦干净眼睛,然后拎着个木棍走向了巷子里。巷子里晚上实在安静,一点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等在角落里,听着李光明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可能还喝了点酒,走起路来拖拖拉拉。我叫了他一声,他停下来,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没等他张嘴出声,我就堵住了他的嘴,随后是一记记闷棍,落在他的大腿、肋骨上,他疼得呜呜叫,手机也被甩飞。
最后我又扔开手里的木棍,拳头打在他的胃上。每一拳都是真切的接触,我的怒意依旧得不到消散,反倒越聚越浓。李光明几乎要晕倒,嘴里叫不出什么声音了,我才将他扔下,抓着他的衣领把人带起来。
“我师父在哪儿?”
“你想知道,得咳咳咳,得拿钱。”
又是一拳,他疼得缩起身子,缓了好几秒钟。
“我师父在哪儿?”
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只知道重复“钱”。他说一句我就打一次。
我尽量平静地警告:“我只是在程凛那里打工,拿不出一百万那么多钱。李光明,你也说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那我也有随时拿回来的资格。”
他扭过头艰难地看我一眼,呼出一口气,说出了个医院的名字。
“你现在去,正好能看见他死之前的样子。”
我狠狠咬住后槽牙才忍住没再往他身上再砸上一拳,临走前扔下了两千块钱,又帮他拨通了120。
他冷笑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我吼了最后一句。
“陈凡,你以后的结局比我好不到哪儿去!靠脸,哈哈,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32章 “那不是我的情夫”
我记下医院名字的第一反应是直奔医院。可当我经过落锁的面馆时,看见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
狼狈糟糕的模样——浑身酒气,双眼浮肿,没有半点精神气。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的好。我回去时屋子里没有人,洗完澡我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最后终于选中一件最板正的衣服。
这件衣服还是我给师父买大衣的时候一起给自己买的,穿起来显得更成熟,像个大人。
我站在镜子前反复照,确认衣服没有一丝褶皱,才稍微放下心来。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想着明天去见师父的时候一定要笑得灿烂开朗一些。
这样病人的心情才不会更糟糕。
我又把胡茬剃干净,把刚洗好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妥当了。
我躺到床上睡觉的时候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他说,他当年上到高一就没上了。那会儿他已经领完了书,就差学费没交了。
但家里交不起学费,所以他就不得不辍学,出来打工。他最喜欢的那本语文书,后来再也没机会翻开过。他一直想看看高一的语文课本,想看看第一页到底写了什么故事。
第二天我带着花、水果和书到了病房外。师父正背对着我,朝窗外看着。今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病房外已经有人开始放风筝了。风筝线越拉越长,飞得越来越高,直到风筝飞到了窗前,摇摇摆摆。
师父就盯着那风筝看。
这是间单人病房,我敲门进去。他扭过头来看见我,先是愣了愣,随后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扬起,还是露出与往常一样的笑容。
“小凡,长高了啊。精神也比以前好了。”
尽管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我真切地和他面对面时,看着他凹陷的双眼和枯瘦的身体时,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我的脑海里出现第一回见师父的样子。那时没人愿意收我当徒弟,只有他收了我。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在金庭就不算是孤独的一个人。
我把鲜花和水果放下,拉开凳子坐下,将课本递到他面前。
“师父,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他高兴地收下了课本,其实连翻开看看的力气都欠缺。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他的病情,反而聊起其他的事情。
我和他说,我现在不在金庭工作了,在诚誉创造。
他听完以后问我:“程总对你好吗?”
我帮他剥水果的手顿了下,心里泛起一阵忐忑。
我不清楚师父是否知道我和程凛的关系,或许他不知道,这样问只因为程凛是诚誉的老板。我知道他一直希望我能走出金庭,走到正规的、能见光的地方去。
“他是我们老板,我们平常接触的不多。但是我现在可以接触到音乐了,比以前要强。”
我说完话抬起头,才发现师父正看着我。他的眼神太干净,但又太明确,仿佛能将我所有的谎言都看穿。
“小凡,其实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就够了。两个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挺好。”
“师父,你说这个干什么,我年纪还小呢。”
“你后来又去金庭找我了吧?”
“我在金庭干了这么多年,没什么舍不得的。可是走之前我起码要安顿好自己唯一一个徒弟吧。”
“我知道。我知道程总为了你偿还了三百万的赔偿金,又带着你进了诚誉创造。”
“师父,我和程凛”我想解释,可看着那双眼睛,我撒不了谎。
“我记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遇见过一个对我好的。我那会儿都准备跟着他走了。他温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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